这样的疼痛不会轻易停止。
穿戴上机甲只是第一步。
青年每次扭动身体,那种剧烈的,或像电流刺激身体一般的疼痛就会席卷他的大脑。
那种感受让他几乎端不稳手里的枪。
很快了。
再坚持一下……
青年在心底安慰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让炮弹持续向着他小怪物宣泄。
一阵阵白光闪过,肉质被烤焦的味道蔓延在空中,令人作呕。
但青年清晰地看见,那小怪物已经被他打成了一滩肉泥。
尽管按照青年对生物的了解,他可以确定几乎没有生物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但他还是没有立刻脱下机甲,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火焰消毒器,对着那堆烂肉,使劲按下了开关。
青蓝色的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炙烤着地上小怪物的残躯,不多时,就将其彻底烧成一滩灰烬。
在反复拨弄了那团灰烬,确定了里面不再有活性细胞后,青年才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身体自然而然也会变得疲软,本来还可以强撑着做下去的事情,现在也完全没有去实行的能力了……
青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上,剧烈地喘息着。
好疼,真的好疼。
不仅仅是创口破裂所带来的剧痛,更多的还有胸口被压迫所产生的窒息感。
青年努力张开嘴,用力呼吸着。
每一次吸气,他都能感受到血腥气正在往他的喉咙处蔓延。
胸前的赘肉压在他的肋骨处,几乎要将他的肋骨勒断,直接压迫到他的肺上,将那个维持他生命的器官直接压扁。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该死……
哈啊……
青年难受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完全不能理解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这不对吧?
他的身体应该是轻巧的,健壮的,灵敏的,与机甲严密贴合,可以轻松操控着那钢铁巨兽轻盈地在星海间穿梭。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变得如此畸形?
为什么?
那个小怪物倒是什么东西?它又是为何会从自己的身体中诞生?
在他自以为结束一切后,痛苦再次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愤怒地质问。
尽管他不知道何人可以听见他的问题,又是何人可以给予他回答。
但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将自己的痛苦宣泄出来。
在哭声和咆哮声后,他沉默了下来,只低着头,任由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好似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在这篇荒星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之前,他需要稍微放松一下……
但青年没有看见,那摊已经变成烂泥的血肉开始悄悄蠕动。
……
也许并没有失去意义。
亚当斯抚摸着青年毛茸茸的头顶,在心底悲悯地想着。
他的伊娃自以为自己正处在无人知晓角落,却不知他那可爱的脆弱被无数双眼睛窥视。
他们看着他狼狈地在地上爬行,看着他的肚子被撕裂,看着他被疼痛折磨到涕泗横流,折磨到膀胱的肌肉无法再将液体储存住,只能将自己的裤子打湿。
当然,他们也欣赏了他被机械架在铁环上,生生撕开微微愈合的伤口,搅动着神经,将那困扰着他的液体取出的画面。
那个机器拧动着他的血肉,好似拧动着一块吸饱水的海绵。
但人的身体怎么能像海绵一样被拧动呢?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但他的痛苦和泪水不能为他换来任何同情,那不过是权贵们的兴奋剂罢了。
更何况他真的太美丽了,如此美丽的东西即使遭受到折磨,也不过为那种美丽添加了别样的滋味。
他们兴奋地大叫着,期待着更多降临在青年身上。
亚当斯在这样的画面中保持住了理智。
他轻轻从身后拥抱住青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青年的头顶,吻着他额间的碎发,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感受到伊娃的痛苦与脆弱。
被伊甸园放逐的孩子必将受到属于“人”的折磨。
但当那个虚弱的,看起来几乎要被痛苦打倒的孩子重新站起来,再次寻找出路的时候,亚当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伊娃是个坚强的孩子。
这样的坚强使得他在痛苦和压迫中也未曾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未曾放弃掉他的灵魂。
在正常,会让大部分喜爱的故事中,像伊娃这样的孩子,像他这样经历这么多痛苦的磨难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反而更加顽强的孩子是应当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的。
他应该杀死那个可恶的小怪物,他应该逃出这个荒凉的星球,他应该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