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念晚应答，小德子的声音在厅外响起：“陛下有旨，宣长公主殿下，惠宜县主，姜丞相入宫觐见，至于青莲……押送天牢，听候发落！”

姜念晚小声嘀咕：“不过半个时辰，竟是连陛下都已知晓此事了。”

凌栀浅笑解释：“本宫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外，本就显眼，再加上动静闹得这样大，陛下得知实属正常。”言罢，轻轻拍了拍姜念晚的手背，柔声安抚：“不怕，一切有本宫，不会叫我们小晚受半分委屈。”

御书房内，凌嵘脸色阴沉如墨，看向跪在御案前的姜擎，厉声质问：“姜擎，针对今日种种，你最好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擎俯首请罪：“陛下，此事…是臣失察，轻信奸人，以至于…平白连累长公主遭受丧子之痛，还望陛下降罪！”

凌栀握着御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语气中难掩心疼：“姜擎，你当初为了那个女人辜负朕的皇姐，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害得朕的皇姐饱受十年的骨肉分离之苦，你简直混账！”

凌嵘忆起，当年他得知皇姐有孕，前往公主府看望，问起孩子生父是谁，凌栀只说是与男宠欢好意外所得，他追问男宠下落时，凌栀只淡淡一句“死了”，他便没再追问。

他原以为，是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导致皇姐有孕，被皇姐处死，如今看来，皇姐当年那句“死了”大抵指的是与她相许终身的爱人早已不在，这个人于她而言，只是当朝丞相姜擎。

正因知晓全部真相，他才更加心疼凌栀，只要一想到当初他恣意无忧的皇姐因姜擎终日郁郁，又因姜擎的轻浮之举饱受怀胎之苦，最后却与亲生骨肉被迫分开十余载，皇姐这一生所有的苦难，皆拜姜擎所赐，这让他怎能不恨？

凌栀：“陛下，今日旧事重提，我并非想追究谁的过错，只是想认回我的女儿，姜相受人蒙蔽，怨不得他，陛下也不必过分苛责。”姜擎是当朝丞相，这么多年为北殷鞠躬尽瘁，颇具声望，凌栀也不愿因这些陈年旧事坏了凌嵘与姜擎多年的君臣情分，何况，姜擎说到底也是小晚的生父，她也不愿小晚夹在中间为难。

凌嵘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平身吧。”

凌栀的指腹轻轻抚过姜念晚柔软的鬓发，语调又轻又柔：“好孩子，你可愿…认本宫这个母亲？本宫定会加倍对你好，将这些年亏欠给你的母爱一点点补全。”

姜念晚不自觉攥紧袖口，长长的睫羽垂落下来，印出一小片阴影：“我…我…”

凌栀的嘴角挤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笑着宽慰：“没关系，你若不愿……”

“没有不愿！我…我只是…只是觉得此事来得突然，没有不愿认您的意思。”虽说凌栀笑意未减，但方才凌栀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她看得真切，连忙出言解释。

虽说她早已知晓凌栀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以为凌栀纵然知晓真相也不会愿意与她相认，却未曾料到，凌栀会主动上门。

她初见凌栀之时，凌栀明媚耀眼，她不禁感叹世间竟有如此惊才艳艳的女子，后有幸得凌栀赏识，交集渐深，与凌栀相处时总会生出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她当时只当这是晚辈对长辈的敬仰之情，直至后来，她知晓当年之事，得知名动北殷的颂慈长公主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从疑惑到错愕，再到隐隐的自豪，今日凌栀出现在丞相府，当众说出那句“我是”，说不动容是假的，她并非不愿与凌栀相认，恰恰相反，她为自己有凌栀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自豪。

凌嵘眼底隐隐有水光漫开：“既是如此，朕现在立即拟旨，将念晚的身世诏告天下，册为郡主，至于封号…就由皇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