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晗粗略看了一眼,一千零一张选票中,白旗慢慢漫过了二分之一。
这个趋势没有停,但速度渐渐放缓。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苟下去,估计也不会超出一半很远。
不够,远远不够……但她只剩三个槽了,而时间大概还剩五分钟。
她决定等一等。
沙子在一点点往下漏,直到最后两分半,对面的两个影子终于开始动作。
前两局的时候,宋以晗并没有认真看对面两人的细节,现在认真盯到第三局,她忽然觉得这两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神态,让人感觉诡异,可具体诡异在哪,宋以晗却没有办法描述清楚。
影子将她们的牌推下,同样的两张牌。
另一辆马车从傀儡群的另外一侧出现,进场,音乐和白色“偶像”的打起了架。
红色偶像比白色偶像要招摇得多,径自来到白色偶像面前,打开一把铁做的羽毛扇,掩着不存在的嘴,微笑。
两名偶像直接打对台,白旗的上升趋势被遏制,甚至反弹。
眼看着白旗的数量再一次被红旗的压了下去,宋以晗的掌心渐渐渗出了汗。
还有机会……
她看着手边的沙漏。
最后一分钟。
她推入第三张牌。
咔哒,严丝合缝。
两声破空紧随其后。
只见红色飞扬,对面的幕布被射穿了两个大洞,漏出红色蜡烛特有的亮光。
有傀儡的手出现在幕布后面,从里面推出来一卷小小的纸。
那纸实在是小,比飞鸽传书绑的纸还要小。
宋以晗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石板上,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投向一旁的沙漏。
突然,傀儡群里爆出一阵惊雷,宋以晗以为是什么炸弹炸开了,结果定睛一看,炸的正是那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在傀儡群中传开,每个傀儡都过来瞅一眼,一瞅便炸。
傀儡一炸,幕布后面的人即刻有了行动。
只见那个站着的女子走到递纸条的小洞面前,一脚将那只傀儡手踢飞,扬起的裤腿露出粉一样白的脚踝。
可她前脚将那傀儡手踢飞,又有手在另一侧的小洞出现,往外又递了一张小纸条。
两张小纸条在傀儡群里疯传,惊雷一下接一下地炸。
宋以晗看着正在发挥作用的玉砖,玉砖的图案是两口破窗,一里一外两只手,正在传递信息。
图案上没有把信息写明白,宋以晗不敢确认传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但既然这是卡牌版大富翁,那么,只要不是能让自己获利的,那就必定是叫对方所有损失。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她猜,大概率是内部信息泄露。
没有哪家大企业是完完全全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一旦泄露便是暴雷。
果不其然,雷爆了。
卡槽中的玉砖碎掉,红色旗子大量倒戈,一瞬间,白旗占尽天下优势。
这个瞬间来得太快,远超宋以晗想象,她看向手边的沙漏。
沙漏此时的状态她熟啊,不就是刚才的那二十秒?
难道,她要重蹈覆辙?
按照玉砖用完必碎的定律,对面刚才翻盘用的那张牌显然已经不能再用。
如果想要扭转事态,那就要找一张能打的牌,至少也得跟她这张的一模一样。
宋以晗赌,她赌她们没有“信息泄露”。
神啊,好歹让她欧一次吧,最起码……
——咔哒。
“信息泄露”的破空之声没有来,动起来的是红色人偶。
那红色人偶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下跳到了马车顶上。
衣袂翻飞,人偶动作轻盈,圆形关节相连的四肢在衣服底下掀起带光的色泽。
音乐一转,她手持钢铁羽扇,竟自顾自地在车顶跳舞。
那些原本情绪激动的傀儡被她的舞姿吸引,纷纷安静了下来,更有甚者,如墙头上的草,一会儿白旗,一会儿红旗地在底下呐喊助威,明晃晃地像跳起了应援舞。
宋以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红色傀儡的舞姿为对面争取了不少游离票,票数有了明显的增长。但在绝对优势的白色旗子面前,她的舞跳得再好,也不过是吸引来了自己本身的粉丝,却没有为自己背后的阵营拉到决定性的票数。
十秒过去,五秒过去,白旗的数量基本成了定局。
宋以晗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可她的心底有一阵莫名的慌。
焦躁的视线在沙漏、傀儡群和红色幕布间来回跳动,就在这跳动的刹那,她感觉对面那两个人动了。
是要出新招了吗?
来得及吗?
已经最后三秒。
三……二……
咔哒。
一道亮光闪过,宋以晗脸颊上的碎发被扬起。
寒气直指她的瞳孔,
最后一秒,她看见了红色偶像突然放大的脸和钢铁羽扇。
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