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滴星光落下,盖灭第二根白蜡。
烛火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爆音后只剩一缕白烟。
宋以晗慌了。
她清楚自己为什么慌。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身上还有另一条命。
她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至今为止的所有关卡她都是这样闯过来的。只要足够冷静,就一定能想出办法。
对,一定有办法的。
死脑,快想。
突然,她手背一凉,匆忙扭头间,段珈旋已经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宋以晗一怔:“怎、怎么了?”
“如果她们可以拥有我们没有的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能也拥有奇招?做局者不可能提前预料到我们能拿到的牌。”
“如果这原本就是个局呢?”宋以晗低声说,“凡是牌桌,手上的东西总不可能张张王炸,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的王炸就已经被抽走,那不管我们最终抽到什么,都不可能赢……”
“她们确实可以这样做,但有必要吗?谁来做擂主难道不是都一样?”
“必要性……吗?”
宋以晗微微睁圆双眼,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红色幕布背后的擂主,看着她们部分重合着的黑色影子。
宋以晗:“你能肯定吗?”
段珈旋:“再帮我争取两局时间。”
宋以晗苦笑:“等我先熬过这一局。”
第三局,开始。
对方纹丝不动。
现在,她们领先宋以晗和段珈旋超过一半的票数,她们确实有资格什么都不做。
宋以晗后悔了,她在第二局的时候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不是算错时间,而是为了设想中的第三局而留了一手。以至于现在陷入两头不靠岸的被动局面。
一方面,第二局被反超了,超了不是一星半点。
另一方面,留下来的牌不一定能组合出来一匹上等马,而对方的剩余实力还深不可测。
如果想要扭转局面,宋以晗必须找出最容易拿到投票的牌或者组合,并且刚好卡着时间点摔出去,这样一来,即使对面再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招数,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超过她。这样,她才有可能逼出第四局。
但进入了第四局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手上的东西能赢第四局吗?
除非,能出来一个一击制敌的关键牌。
宋以晗啃了啃手指,目光在地上的玉砖图案上移动。
现在,她们手上只剩十二张牌。
假如她的看图说话没有出现重大失误,作文没有跑题,那么这张一击制敌的关键牌……
周围的视线暗下,昏暗的环境中仿佛出现了一道追光,追光移动到了最角落的一块玉砖上。
宋以晗握紧段珈旋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在掌心划出一个暗号。
段珈旋轻轻一笑,就像是她看明白了。
红色幕布后,那两个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段珈旋从地上拿出五张,数量上已经接近她们所剩玉砖的二分之一,与孤注一掷没什么区别。
阁楼妹妹坏笑:“小可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托盘上只有五个槽,也就是说,一局最多只能使用五个道具,要是用超了,可是要拿你们的血来买。”
“真是多谢提醒咧,”宋以晗接过段珈旋给她的牌,在桌子上一字排开,却没有急着放入槽里,她说,“你要不要回忆一下还有什么没有提醒的?不如一次性全都说清楚吧。省得像某些公司中高层的老油条,既想要做好人,又不想下属出头,故意搞这种信息差小把戏。等下属被整死了,才‘惋惜’地说一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阁楼妹妹顿了顿,然后咯咯笑,“你在说什么?什么公司的,老油条的,都是什么意思?”
宋以晗眉毛一挑:“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你们连规则都不说一声就让我拿命来玩游戏,本身就毫无公平可言。”
阁楼姐姐:“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
宋以晗懒得跟她们废话,在一众玉砖前,摩拳擦掌。
她看了眼段珈旋。
段珈旋贴在她身后,空出来的右手贴在腰上,随时可以拔出短剑或者拉开腰包。
沙漏已经落下大半,宋以晗深吸一口气,推入第一块玉砖,宋以晗叫它“掷果盈车”。
据说,某个朝代盛行粉丝给偶像送礼物,当时没什么礼物可送,往偶像车里砸水果便是极高的爱。
宋以晗放进去的玉砖所描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有音乐自傀儡群的一边响起,一辆马车身披霞光而来。
傀儡自带背景音乐,身披圣光,来了!
不难看出,马车中的女子名头戴巨型假发,即使没有眉目也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傀儡群骚动了,将手里能扔的东西全部扔到女子的马车上。
女子如摩西分海,一步一顿。她来到两个阵营的正中央。
她没有眼睛,却歪着头,像在微笑,微笑着看着宋以晗,似乎在等她。
看来,这张牌走到这就算是用完了。
宋以晗推入第二块玉砖。
在这块玉砖上,天下第一美人因为关顾其中一家店,使得该店声名鹊起,一夜间风头无量。
咔哒,女子举起一个木牌:我为白色代言。
宋以晗:“……”
有点耳熟,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粗暴。
但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一瞬间,傀儡群更加躁动了。
红色旗子纷纷落下,白色旗子成功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