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衣袍一展,便将百里织忆连同肩上的小花掳了去。
花瓣不撒了,唢呐也不吹了,她乘着步撵便往没风的那道门飘,原路折返,带着欢天喜地的华服仪仗队落荒而逃。
被掳去的百里织忆大喊:“宋宋——”
大门倏然关上,将百里织忆的大喊挡在了门板上,仿佛那贵妇人从未来过。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宋以晗震惊了。
她吃光所有牛肉干历尽千辛万苦才哄来的傀儡神,就这样被掳走了?
仿佛是听到宋以晗的心声,门的对面咔哒一声,干净利落地落了锁。
宋以晗:“……”
她见过逃出封印的傀儡神,却没见过还能给迷宫上锁的,这家伙不简单。
“姐姐,”赵清悦指向她身后,“风好像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不等宋以晗反应,她们身后的那扇门已被轰然踢开。
宋以晗缓缓转头,许久不见的傀儡歌姬正俯视着她。
那块哭丧一样的白布蒙在傀儡歌姬的双眼上,宋以晗却能感觉到她的眼珠子在动,除了冰冷的杀意,了无生机。
对视持续了半秒,宋以晗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段珈旋。
横刀砍在两人中间,钉入宋以晗的衣摆,扬起一地玉碎。
“快走!”宋以晗顾不得体面,扯开衣摆便跑。
她眼前发黑,瞄准了公羊氏消失的那扇门便奔了过去。
傀儡歌姬没有放过宋以晗,她只一停顿便追在宋以晗身后。
龙薇正好站在门前,看着飞奔过来的傀儡歌姬,面无表情:“你最好别过来。”
“你个傻子!”宋以晗竭力大喊,“快把锁砸了!”
她话音未落,被她推开的段珈旋已经来到龙薇身边。她一把夺过她手中匕首,和自己的短剑一起,狠厉地插入门缝,绞成一把剪刀,一路往下滑去,找准上锁的铁链,用力剪下。
锁链过于结实,段珈旋用尽全力也只绞出数道刀痕,需要反复绞割才可能绞出一道生门。
宋以晗环视四周,这里的门确实多,可全都上了锁。
若是转而去绞其他门锁,所用时间估计也差不多,加上不知道门后面的神是疯是癫,还不如跑去找百里织忆和公羊氏实际。
宋以晗捂住肚子,故意放慢了脚步,突然往身旁一拐,拐向别的方向。
她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看去,傀儡歌姬果然跟了过来。
她一直注视着她,不,应该说是注视着她肩膀上的两位少年神。
“哥,怎么办?”赵清悦问。
“这里没有东西可以寄生,技能用不了……”
骷髅头在刚才的鏖战中被藤蔓绞碎,铜镜又变成了破长袍被公羊氏掳去,那就只剩下……
“琉璃眼珠呢?”宋以晗问常琮。
“来不及,至少得半炷香的时间才能造出一颗……”
那完大蛋了。
宋以晗死死捂住肚子。因为体力不支,胃病又犯,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被傀儡歌姬追上的瞬间,一道阴影罩了过来。是阮杉月,她挡在了宋以晗和傀儡歌姬之间。
狂风在傀儡歌姬耳边闪过,割断了几枚碎发,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可有可无的划痕。
傀儡歌姬身形一顿,目光转移到了阮杉月身上。
故技重施,效果却远不及从前。
阮杉月一边愣一边抖:“怎么可能……”
不等她得出答案,傀儡歌姬已经举起双刀,朝她砍去。
宋以晗急忙拽住阮杉月手臂,在双刀落下的同时,借力滚出数米远。
疼……
好疼……
宋以晗以为自己够快了,但手臂还是被砍出了一道纤长的口子,顷刻间血流如注。但这不算什么,更糟糕的是她的胃。
冷汗早已浸湿后背,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像在看一部滥用蒙太奇的烂俗电影。画面一帧帧地跳动,傀儡歌姬飘逸的双脚也一寸寸逼近。
她听见了锁链劈开的声音,赵清悦和常琮正嚎啕大哭。
她看见龙薇拉走了阮杉月,用匕首挡住了傀儡歌姬的刀。
匕首发出一阵悲鸣,断成了两截。
段珈旋将她抱起,扛在肩上,短剑反手挨了一刀,震得段珈旋的手腕不住颤抖。
“别管我……快走……”宋以晗用力去推段珈旋。
可她实在太疼,即使用尽全力也像在打软绵绵的棉花拳。
胃很痛,手很痛,她看着地上流成河的血,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她趴在段珈旋的肩上,一阵颠簸,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黑。
在她闭上双眼之前,她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凤凰织锦卷轴。
卷轴从打开的大门甩来,狠狠打在傀儡歌姬身上,将她逼退了数步,露出短暂的破绽。
可卷轴并不打算乘胜追击,而是回过头来,卷上龙薇和阮杉月,带上宋以晗和段珈旋,不顾俩小孩的鬼哭狼嚎,将她们打包捆入大门内。
大门倏地关上。
在闭上双眼前,宋以晗听见又一阵清脆的落锁声,以及段珈旋的低喃。
“不怕……我有药……我一直带着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