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它笑靥如花,唾沫横飞,像根橡皮糖一样伸长了脖子,对准宋以晗的面门就飞了过来。
“就现在!”
神光乍现,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两道光圈瞬间灌满整间玉室。
骰子在赵清悦的头上翻滚,定格,一点,独一无二的眼睛图案在骰子的六个面上同时睁开。
琉璃球在常琮手中流光溢彩,一颗颗眼珠子像水滴跃出海面,子琉璃球上脱落,滚落地面,附着在一切可附着之物上。
树枝开始尖叫,已经枯萎了的花瓣再度拥有生命,破碎的玉石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嗡鸣。
与此同时,侦察兵一样的拉丁嘴巴花也来到宋以晗跟前,张开了嘴巴。
“再掷!”
宋以晗话音刚落,赵清悦再次掷出骰子。
骰子快速定格,六点。
宋以晗笑了,不是因为她天生欧气,而是这个房间再度拥有了可以让人梦想成真的力量。
“目光逆流,发动。”
宋以晗轻轻移开双眸。
拉丁嘴巴花的口水溅到空中,在触碰到她的皮肤之前,突然,一声闷响,空气、红唇和尖牙全都挪了个位。
一个黑色的影子人出现在拉丁嘴巴花身侧,对着它坚韧的藤蔓又是一拳。
拉丁嘴巴花跌倒在地上,撑起绵软的脖颈,像吐血一样吐出了几缕黑丝小虫。
它发出一声锐利的鸣叫,朝突然出现的影子人反扑过去。
影子人似早有防备,在它反扑过来的瞬间,一脚回旋,踢在它的花萼上。
那里相当于人的下巴,嘴巴花下排牙顿时磕到了上排牙,几块尖牙如断掉的石膏抛向空中。
宋以晗急忙躲闪,目光所到之处,枯枝已经被她的目光变成了一道套马的绳索。
只是那绳索不是用来套马,而是用来套花的。
她将绳索抛给了影子人。
影子人趁嘴巴花还在眩晕,将索套套在了藤蔓上。
它像个驯马的猎人,翻身上花,收缩索套,夹紧双腿,嘴巴花一声嘶吼,开始扭动,想要甩掉身上的猎人。可猎人不语,只用行动告诉它,温顺是唯一选择。
嘴巴花大概是见自己无法挣脱束缚,转而掉头,想要经来时路回去。
这正合宋以晗心意。
只听闻身后一声马啸,一匹长毛白马已经跃至宋以晗身前。
宋以晗翻身上马,对赵清悦和常琮说:“搂紧我的胳膊,别再走散了。”
“好!”
赵清悦和常琮急忙回巢,在施展神通的同时,紧紧抱住宋以晗的胳膊。
宋以晗一手握着影子人的索套,一手驾驭马匹,追在拉丁嘴巴花身后。
那嘴巴花也是狡诈。它利用空气的流动,精准定位每一堵玉墙,专挑玉砖之间的缝隙钻,企图摆脱影子人的控制。
只是现在的宋以晗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的宋以晗,她得到了赵清悦和常琮的神力。
每当嘴巴花瞄准一处缝隙,她便利用“目光寄生”和“目光逆流”,在那缝隙上破出一个门洞。
小白马轻巧地越过门洞,穷追不舍。
这座迷宫里似有许多房间相连,每一个房间都和宋以晗他们曾待过的大同小异。
随着门洞越来越多,周围出现的藤蔓也越来越密集,似乎在向藤蔓的核心靠近。
当宋以晗再度跃入一个新房间时,她的余光处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娇小的身影。
那是阮杉月。
她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别说是枯枝和花瓣,就连颗小小的黑色尘埃都不存在。
亮堂堂的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干净得诡异。
与这个房间相比,更加诡异的是阮杉月的神情。
她手无寸铁,一向战战兢兢,此时依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房间正中央,不知所措。
而她的周围,弥漫着浓厚到呛人的的硝烟的味道。
宋以晗双眉一皱。她不知道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阮杉月的来历。但能让龙薇俯首臣称的,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转念间,她已经朝阮杉月伸出了手:“杉月,抓住我!”
阮杉月只有一秒钟的犹豫,随后便飞奔向宋以晗,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宋以晗听到了一声疑似塑胶和钢铁摩擦的声音。
阮杉月的手很凉。
宋以晗没有时间多想,将她拉到胸前马背上,继续追着拉丁嘴巴花狂奔。
又穿过几个房间,那些房间黑漆漆的,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周围墙壁,全都爬满了藤蔓。在房间的正中心,藤蔓织成了茧,有如心脏一般的莹蓝色物体在茧的内部跳动。
宋以晗心中猛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她再度破墙而入,一个明亮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房间里,龙薇像个女王一样,坐在宝座上,周围都是身穿不同衣服的coser版阮杉月。
那些阮杉月将龙薇围在中心,又是捏肩又是锤腿的,还真把她当成了女王。
宋以晗想到了一句话:“喂,你这是奴隶翻身了?”
阮杉月莫名其妙脸红了。
龙薇把手中酒杯一丢,步履不停地奔到她们跟前,也跟着跃上马背。
小白马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要载这么多人,脚下不由得一顿,差点被拉丁嘴巴花甩在身后。
宋以晗急忙稳住缰绳,再一次加速。
她对背后的龙薇说:“我有邀请你上来吗?”
身后,那无数个阮杉月不见了,恢复成嘴巴花的形态在她们身后狂追,其中一朵嘴巴花差点就咬上小白马的尾巴。
龙薇匕首一挥,嘴巴花被砍成了两节,只堪堪含住了两根马毛。
龙薇不语,只朝宋以晗挑眉。
宋以晗心知她是重要战力,不得不妥协,可又偏偏心有不甘,于是嘴上使劲,问她:“刚才的梦做得还开心吗?”
龙薇那条任性的眉毛终于僵住了。
这明摆着是说她只顾做梦,在这生存游戏里不思进取。
阮杉月笑了。
突然,一阵锐利的长啸从前方传来。
宋以晗朝那声音看去,是拉丁嘴巴花发出的。它像一管高亢的唢呐,起起伏伏,连绵不绝。
不多时,周围也响起了类似的声音。
那是一种共鸣,是相同物种间正在进行交流。
它们此起彼伏,以迅猛的速度往他们靠近。
随着声音靠近,周围的玉墙不断坍塌,消失,等一切化为乌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了宋以晗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