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嘉宾中,有女人一直在抖腿。那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随手用毛笔挽了发髻,满脸不耐烦,腿也跟着抖成了踩缝纫机的架势。这一幕藏在襦裙底下,甚是滑稽。
老者话音刚落,缝纫机便说:“我来这只是为了找到告示上的完美人偶,什么行首不行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少废话,就说那玩意儿在哪。”
顾方天:“这位夫人不必急躁。完美人偶素来是偃师世代追求之极致,凌云卿也是在追求极致的路上艰难跋涉了一番。但实不相瞒,所谓完美,乃神迹,从未有人见过,更别提交付与你。”
“既然你没有,还在这里叽里咕噜什么?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缝纫机说罢,带着身后的男人就要走。
顾方天也没有去栏,只看着她走向屏风,看着大门机关落下,看着缝纫机被机关劈成两半。
男人躲得尚算及时,只被削掉了半边手臂,在血潭中哇哇乱叫。
有人在笑。
宋以晗看向瘦高女生。女生嘴角的弧度尚未消失,正嗤笑着摇头,呷了一碗茶。
圆桌上的嘉宾,再无一人敢动。
顾方天问地上那男人:“这位朋友,你还要继续吗?”
男人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只在那喃喃自语着什么,就连被人拖下去了也没有挣扎。等男人的声音彻底走远,缝纫机原本坐着的座位上弹出一个黑色圆形告示牌,上面被画上了一个猩红大叉。
宋以晗眉毛一挑,心底升起一股时空错乱的错觉。
“我们继续吧。”
顾方天依旧优雅,说:“虽说完美之物难得,但无论是为了凌云卿还是为了偃师共同的追求,商行都想借此机会,再一试究竟。对此,商行七大特级偃师愿拿出自己最富盛名的秘制技法,交由下一任行首,以尝试制作出完美人偶。”
说着,仆役拿来图录简册,分别放到剩下八组嘉宾面前。
宋以晗打开一看,图示配上横平竖直的小楷,写着:
【奉河常氏,琉璃眼珠】
【吉泽苏氏,云木头颅】
【堂乡文氏,精雕机械关节】
【顺栢何氏,百灵发声胸腔】
【容泰慕容氏,秘制二十指】
【迁笙百里氏,全真高颅发髻】
【丽盐公羊氏,八十一金钗华服】
宋以晗:“……”
这跟进了解剖室有什么区别?
顾方天:“既是秘法,必不能轻易示人。只有通过挑战的候选人,才能摘得行首头衔,获得秘法,制作人偶,以了却凌云卿及诸位同行的夙愿。”
来了,正片这才开始,宋以晗提起了精神。
顾方天:“当然,过程中难免有所折损,无论是人还是物,恕不赔偿。各位若想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在座的八组嘉宾无一人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在这里是死,出去也是死,倒不如搏一搏,说不定单车还能变摩托。
顾方天静候数秒,从身后取出一个签筒,说:“七大秘法皆有傀儡神庇佑。在某身后,有七扇木门,分别通往各自傀儡神的住所。谁能获得了该傀儡神的认可,便可抵达点将台,获得行首资格。”
八组人抽七根签,等抽签桶来到宋以晗面前时已经是空的了。
宋以晗料想自己大可能就这样一命呜呼,正琢磨着该如何忽悠过去,顾方天又拿出了个新的签筒,说:“公平起见,有一条通道须由两组候选人同行。宋姑娘,请抽签。”
宋以晗觉得他对公平似乎有什么误解,但考虑到不用死在桌上,她还是决定抽一抽,只要不是抽到瘦高女生那组就好。她们虽未正面交锋,但此人绝非善茬,若能做朋友,还是尽量不要做敌人为好。
她拉了拉段珈旋的袖子:“你来抽吧。我太非了。”
段珈旋:“我也不欧。”
宋以晗:“快,总不会比我差吧。”
段珈旋随手一抓,仆役唱道:“奉河常氏琉璃眼珠。”
有人又笑了。
宋以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帷幕落下,顾方天身后出现了七扇木门。
木门上分别雕刻有眼珠,混沌头颅,四肢关节等代表性图案。
瘦高女生将竹签交还给顾方天,拉着中长发走到了眼珠前,推开了门。
门上写着:奉河常氏。
宋以晗:“……”
段珈旋:“……”
宋以晗:“……我们俩真是非的二次方。”
段珈旋:“对不起。”
“害,倒也不用说对不起。相信实力,能赢。”
宋以晗又露出两个酒窝,摇着扇子,懒洋洋地走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