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晗一愣神,一楼的瘦高女生便消失在了屏风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不记得自己具备亲亲这项技能。
她的视线越过对方耳垂,落在一盏酒杯上。
酒杯被捏碎,清酒洒落一桌,滴滴哒哒。
段珈旋起身,扔掉碎裂的酒杯,越过长桌,掰过美人的肩膀,勾起美人的下巴,问她:“我的可以吗?”
宋以晗:“……”
段珈旋如此舍生为人,宋以晗很是感动,只是可惜了那名贵的瓷器。
那美人痴痴看了段珈旋半晌,笑道:“不可以哦,我可是很专一的,认准了的人便不会松口。”
她瞳孔扩散,身上散发出野兽的气息,宛若非人之物。
宋以晗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推开段珈旋,顺势取走酒壶,与她一同滚出雅座。
宋以晗的直觉向来很准。
方才还柔若无骨的美人突然嘎吱作响,像一台许久没上油的机器人,抽搐着,抽搐着,下一秒衣衫尽裂,现出一头灰狼。
啪嗒一声,有什么掉落地上。
宋以晗垂眼一扫,便扫到了一份和瘦高女生同款的邀请函。
那是通往春满楼内在乾坤的入场券,此时正被灰狼踩在脚底,而她必须拿到。
灰狼没有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张大了嘴巴便朝宋以晗飞扑过来。
宋以晗一把砸碎手中酒壶,将锋利处指向灰狼喉咙。
灰狼力气之大,直接将宋以晗按倒在地。
尖牙比酒壶更快一步,直取宋以晗咽喉。
宋以晗双肩受限,连忙改变方向,将酒壶捅向灰狼腹部。这一捅用了死力,直接把灰狼的肚子捅出一个大窟窿。
灰狼仰天嘶吼,却没有就此放过宋以晗,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咬向她。
突然,剑光闪烁,灰狼的头挪了位,滚落地上,鲜血带着咸腥的气味溅满了雅座上的屏风。
灰狼的身体顷刻间倒下,却仍在抽动,被段珈旋踢到了一旁,这才不至于倒在宋以晗身上。
“你没事吧?”
她将宋以晗拉起,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将一滴狼血揩去,皱眉:“还是被溅到了。”
“……”
宋以晗严重怀疑段珈旋有洁癖,并对她在“百万千金”以外的职业和身份产生了好奇。
她还在生死关头挣扎,对方却想着干净不干净这种细节问题,可见道行之深。
托段珈旋的福,宋以晗活了下来。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剑刃尚在滴血,段珈旋随手捞起一张帘子,擦拭干净。
取下灰狼头颅的是把短剑,方才四处转悠时,段珈旋经过城里冶炼行一眼相中的。
宋以晗觉得有必要带些武器傍身,便买了下来,当作见面礼送给了段珈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取走掉落地上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书:今偃师行中有急议,欲共推新行首。有暇者,望速来一会。
原来是要选新的行业协会主席。
如果能选上主席,便可以获得更多资源,离完美人偶也就更近了。难怪其他嘉宾也都拿着邀请函往里头赶。
可所有人都往里头赶了,反显得这场会议更似鸿门宴。
脚边的灰狼彻底没了声息,化作一抔白土随风散了去,只留下一块温润晶莹的暖玉。
暖玉会动,当真十分专一地往宋以晗脚边靠。
宋以晗走到哪,暖玉便追到哪。
这盛世走的大概是奇幻风,宋以晗想了想,觉得这灰狼美人已没什么威胁,便将暖玉放进了衣服自带的香囊里。
收紧束带的瞬间,她才想起,忘了问那美人的名讳。
方才的打斗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春满楼上下接着奏乐接着舞。
有了邀请函,宋以晗大摇大摆走向一楼。等守门人检查完毕,两人越过屏风,又过了几道楼梯连廊,面前出现了一座大厅。
各路偃师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围坐四周,飞的跑的,唱的打的,人的兽的,甚是壮观。
大厅的正中心放着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已坐了八人,八人身后又站着各自的搭档,其中就包括方才所见的瘦高女生和中长发。
中堂太师椅上坐着一长须老者。老者戴着单边眼镜,肩上落了只竹片制成的机械孔雀。
他见宋以晗进来,抬手指向圆桌最后一个空位:“坐。”
宋以晗入席上桌,留段珈旋在身后,心想,这样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段珈旋也方便跑路,再找别的搭档还能继续游戏,不至于落得被抹杀的下场。
老者咚咚撑着拐杖,从太师椅上站起,说:“某乃顾方天,商行公断人,专断纠纷、继承之事。兹悉前行首凌云卿重伤,已无法履职,行首一职空悬,故广发英雄帖,欲选有识之士担此重任。在座九位便是行首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