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一声吞咽口水般的、湿黏的巨响,从幽绿光芒后方传来。
覆盖渠壁的肉质组织开始疯狂蠕动、增厚,迅速在前方合拢,形成一堵不断搏动的肉墙,彻底堵死了去路。而身后他们来时的破口,也传来了“嗤嗤”的声响——那被烧焦的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弥合。
他们被关进了一个活着的囚笼里。
幽绿光芒缓缓逼近,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庞大、扭曲的轮廓,在惨淡的萤石光芒边缘,逐渐显现。
那东西有着类似人类的下肢,却是由无数虬结的根须缠绕而成;上半身则更像一株畸形的怪树,树干中央裂开一张巨大的、流着涎水的口器;而原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只有两团深深嵌进木质褶皱里的、幽绿燃烧的火焰——那是它的“眼睛”。
它身上不同部位,还“镶嵌”着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吸收的残骸——半截断裂的飞剑剑柄,一片焦黑的符箓残片,甚至……一块依稀能辨出是某门派制式腰牌的金属碎片。
这是一只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的、饱食后的地傀。而且是那三道“格外饿”的气息之一。
它那双幽绿的眼睛,贪婪地在林广君手腕上的隐元锁和萧长风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挑选先吃哪一道开胃菜。
“金丹……剑修……好吃……”一个浑浊、迟缓,如同两块湿木头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张巨口中挤出,“另一个……锁……甜……想吃……”
章明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短刃横举,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萧长风缓缓调匀呼吸,将蛮峰剑换回右手,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危险的速度攀升、凝练,仿佛一张逐渐拉满的硬弓。
林广君却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看那恐怖的怪物,不再去听那贪婪的呓语。他将全部心神,沉入赤足所踏的、这片被血肉覆盖的“大地”。
地脉的声音……在哪里?
被吞噬了吗?被污染了吗?
等等,他“听”到了。
在无尽的血肉蠕动与贪婪搏动之下,更深、更沉的地方,大地依旧在缓慢地呼吸,灵脉依旧在痛苦地挣扎。
那被蛀食的“伤口”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属于灵脉本身的“悲鸣”。
以及,一个被重重血肉包裹的、异常活跃的“节点”。
就像……心脏。
他猛地睁眼,看向地傀那庞大身躯的正下方,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缓缓搏动的肉质地面。
“它真正的核心,”林广君的声音在寂静的渠道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在它身上。在它脚下,三尺之下,与地脉被蛀食的主根直接相连。毁了那里,它才会死。”
地傀的幽绿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巨大的根须手臂带着寒意,朝林广君当头砸下!
带着腐土腥风和千钧之势,将粘稠的空气都挤压出爆鸣。
它看似臃肿笨拙,这一击却快如闪电,巨臂未至,刮起的罡风已逼得林广君呼吸一窒,发丝向后狂舞。
但他退无可退。
身后是合拢的肉墙,两侧是滑腻的渠壁。
就在那布满粘液的巨臂即将触到他天灵盖的刹那——
一道暗绿剑光,如同蛰伏于深渊的怒龙,自下而上,逆斩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裁开厚重皮革的“嗤啦”声。
萧长风出现在林广君身侧,他面色依旧苍白,唇边的血迹未干,甚至握剑的手腕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但他这一剑的角度、时机、力道,都妙到毫巅。
蛮峰剑无锋,此刻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更致命。
剑锋精准地切入巨臂下方一处新旧根须纠缠、相对脆弱的“关节”,剑身所携的金丹剑气如同剧毒的岩浆,顺着切口疯狂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