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章明声音发紧,“她的体质特殊,对高品质的灵魄残余,有时会有过激反应。她不是有意……”
“无妨。”林广君打断了章明的解释,他看向脸色苍白的章夕,目光深沉,“也就是说,那官衙底下‘母巢’孕育的东西,可能需要吞噬高纯度的灵魄才能彻底成形?”
“恐怕……是的。”章明咬牙,“而且它已经‘闻’到味了。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紧。”
就在这时,林广君腕间的隐元锁,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指向性的脉动,而是一种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高频震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隔世阵的银色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荡漾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院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根须在泥土中蠕动。
又像是许多只脚,踏着湿滑的青石板,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小小的瓦舍,围拢而来。
章明猛地抬头,眼中厉色一闪:“被发现了!地傀……能感应到对地脉的深度探查!”
萧长风的剑,已然出鞘半寸,暗哑的剑光映亮了他冰冷的侧脸。
林广君深吸一口气,赤足踩地,将那枚开始变得滚烫的引灵符一把扯下。地脉中那些疯狂的杂音和画面潮水般退去,但脚底残留的、属于大地的微颤,却更加清晰了。
那颤动的源头,正来自脚下,来自瓦舍四周的每一寸土地。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新标记的点——官衙边缘。
槐树最高的枝桠上,一滴积蓄了许久的雨水,终于不堪重负,“嗒”一声落下,正砸在石桌地图中央,将那朱砂标记的“母巢”位置,洇开了一小团湿漉漉的、猩红的水迹。
沙沙声近了。
像春蚕食叶,却密集百倍;像毒蛇游草,却黏腻万分。
那声音贴着地面传来,钻进隔世阵的银光里,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摩擦。
瓦舍堂屋内,独眼老者停下了擦拭陶碗的动作。
他缓缓抬头,那只仅存的、浑浊的眼珠转向通往后院的小门,瞳孔深处似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闪过。
他没有动,只将手中陶碗轻轻倒扣在柜台上,碗底与木板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后院,章明已将地图迅速卷起收起,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柄不过尺余长的短刃。刃身黝黑无光,形制古拙,不似金属,倒像某种兽骨磨制而成。
“是地傀的‘触须’先到了。”他压低声音,短刃横在胸前,“这些触须已经能离体百丈,感应血气与灵力。隔世阵能屏蔽窥探,却挡不住它们对‘震动’和‘温度’的本能追逐。”
萧长风剑已全出。
蛮峰剑在昏光下并不起眼,但剑脊上那线暗绿流光,此刻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微微脉动,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正缓缓苏醒。
他与林广君、章明呈三角之势,将脸色依旧苍白的章夕护在中间。
“阵能撑多久?”萧长风问,目光扫视着院墙。泥土夯实的墙面,此刻正传来极细微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根须正试图钻透的簌簌声。
“若是寻常扩张范围的母巢触须,能撑到天亮。”章明盯着地面,耳朵微微颤动,“但如果那三个地傀将也来了,这阵最多一炷香。”
话音未落,院墙东南角,一块原本平整的墙面突然“噗”地一声轻响,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土包。
土包表面迅速龟裂,一根拇指粗细、色泽暗褐的“根须”猛地钻出,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在空中胡乱扭摆探伸。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四面院墙,不断鼓起、破裂,钻出数十条同样狰狞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