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眼睛,却精准地转向院中四人所在的方向,顶端裂开细小的口器,发出“嘶嘶”的、如同漏气般的声响。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土腥与腐甜的异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章夕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小声说:“它们……在‘尝’空气……找‘好吃的’……”
林广君赤足站在原地,没有兵器,也无灵力。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有更沉重的东西,正从地底深处,朝着瓦舍的方向,快速掘进。
“不能等它们合围。”萧长风声音冷澈,“我开路,去井边。井下是否有路?”
章明点头:“有!老井连着一条废弃的暗渠,能通到城西‘老龙头’附近!但那渠里……”
他话没说完,院墙一角猛地坍塌!
不是被触须钻垮,而是从外侧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撞开!尘土飞扬中,一道足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黑褐色角质、生着无数细小根须的“主触手”轰然探入,顶端裂开一个硕大的、布满环形利齿的口器,朝着离它最近的章明狠狠噬下!
腥风扑面!
章明短刃疾刺,刃尖精准点在那口器边缘,“叮”一声脆响,竟溅出几点火星!那怪物吃痛,猛地缩回半尺,却又以更狂暴的姿态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院墙也被撞开,两道同样狰狞的主触手悍然侵入!其中一道,竟似有灵智般,绕开了严阵以待的萧长风,直扑向被护在中央、气息最“诱人”的章夕!
“知许!”
章明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面前的触手死死缠住。那黝黑短刃虽利,斩断了几条细须,却难以瞬间重创这粗壮的主干。
千钧一发——
萧长风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蛮峰剑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弧。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剑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微扭曲,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绿剑罡脱刃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扑向章夕的那条主触手根部与院墙连接处。
“嗤——!”
如同热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
剑罡没入,那粗壮的触手剧烈一颤,前端的口器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从被斩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失去活力,变得灰败、干瘪,最后“啪嗒”一声断落在地,化作几截枯槁的、类似老树根般的残骸。
“地傀触须,弱点在根节连接处,斩断地气供给即可。”萧长风收剑,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向另外两条触手,“章道长,需要帮忙么?”
章明脸色一红一白,既有被救的尴尬,又有对萧长风眼力与剑术的震惊。
他低喝一声,手中短刃黑光暴涨,终于找到机会,狠狠刺入面前触手一处较细的根节,“噗”地一声将其钉穿!那触手疯狂扭动,却也迅速萎靡下去。
林广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萧长风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地傀结构、力量流转有极其精准的判断,方能一剑断根。
“走!”章明拔出短刃,顾不上擦拭溅到脸上的污浊黏液,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章夕,冲向老井。
萧长风看向林广君,林广君微微颔首,两人紧随其后。
井口幽深,寒意森森。
章明毫不犹豫,率先跃入。章夕咬了咬牙,也闭眼跳下。林广君正要跟上,脚下大地猛地一震!
“轰——!”
整个瓦舍地面,以老井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土层突然向上隆起、开裂!
无数粗细不一的暗褐色根须如同喷泉般从土层裂缝中狂涌而出,在空中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蠕动的网,朝着尚未跳井的林广君和萧长风当头罩下!
刚刚林广君感受到的那道气息,竟已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瓦舍正下方,此刻正要破土而出,将这丰美的“血食”一网打尽!
根须之网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甜腐气已扑面而来。
萧长风瞳孔骤缩。这一击,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一件让林广君日后无数次回想起,仍觉心惊又复杂的事。
萧长风没有出剑斩向根须之网,反而猛地转身,一步跨到林广君面前,左手快如闪电般扣住林广君的肩膀,将他向井口方向狠狠一推!
“下去!”
与此同时,萧长风右手反握蛮峰剑,剑尖朝下,狠狠刺入脚下开裂的地面!不是攻击,而是——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