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仿佛要被撑裂,林广君踉跄后退,眼前阵阵发黑。
“无言”猛然震鸣!裹剑布寸寸碎裂,潋滟如秋水的剑光自萧长风腰间脱鞘而出,悬停在林广君身侧,剑身轻颤,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嗡鸣。
剑柄处,一枚遍布细密裂纹的朱红宝石,正微微发烫。
一只沉稳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萧长风。不知何时已松开钳制,转而托住他的手肘。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冷汗涔涔的狼狈模样。
然后,萧长风侧过头,看向那群鬼修。
眸中最后一点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蛮峰剑起。
重剑无锋,大巧不公。
金色巨佛虚影凌空结印,金刚怒目,巨剑轰然斩落——降魔印,破邪祟!
剑气所及,鬼修皆如遭山压,口吐鲜血。伍台嘶声遁走。
山巅重归死寂。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剑低微却持续的嗡鸣。
萧长风依旧挡在林广君身前,玄色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没有收剑,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傀儡。
许久。
他极缓、极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
然后转身。
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另外半边浸在阴影里。林广君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朝林广君走近一步。
林广君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上冰冷山石。
他停住,不再逼近,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悬在半空,像是想触碰什么,又不敢落下。
最后,他蜷起手指,握成拳,垂在身侧。
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石里磨出来:
“王铭掌门临终前……留给我一句话。”
夜风卷起他玄衣下摆,猎猎作响。
林广君屏住呼吸。
他看着林广君的眼睛,一字一顿:
“‘找到广君,护着他。他不是凶手——’ ”
“‘——他是唯一的证人。’ ”
说完,萧长风并指从自己眉心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天罡伏魔,地煞锁魂——镇!”
血引剑意,四十九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应声而出,按周天星斗之位排列,瞬息成阵。
蛮峰剑被他反手插入阵眼,暗沉剑身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坚实的金色屏障,将林广君牢牢锁在其中。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骨哨,抵唇吹响。无声的波动传向昆仑方向。
然后玄色身影没入漆黑夜色,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很淡的话:
“待着,别动。”
阵中,林广君背靠山石,额角冷汗涔涔。身周剑阵光华流转,暖意中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凛冽的镇压之意。
他忽地笑了。
降妖伏魔的镇魂之术……
我居然还值得他大张旗鼓镇住?萧长风,你就这么怕我跑?
远处传来阵阵剑鸣与鬼物的凄厉惨嚎,剑气纵横的光芒时而映亮他苍白的侧脸。
意识渐渐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