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寒风刺骨。
脚底大地悲鸣。
林广君正在被全世界追杀,罪名是弑师。
唯一追上他的人,此刻剑尖抵在他喉前三寸——昆仑戒律堂首座,清岳君萧长风。
“林广君。”声音如霜雪淬过刀刃般冷硬。
山巅寒风掀起他玄色外袍,露出腰间以层层黑布紧裹的长剑。
林广君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他自己的本命剑“无言”。
轻蔑地笑了一声,抬头对上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甚至对他笑了笑,仰起脖颈,将那截苍白脆弱的线条完全暴露在他剑下。
引颈待戮。
一身月白旧袍,像给将死之人覆上最后一件寿衣。
丹田空荡,金丹已碎,唯有灵台深处那点剑魄灵浆赋予的金芒还在微弱闪烁,像口咽不下的气,吊着这残破身躯,从胥国逃到东兰,从昆仑逃到这无名荒山。
“动手吧。”林广君开口,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锁,“清岳君。”
萧长风没动。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眼睛,此刻映着狼狈的影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握剑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夜风骤厉。
十几道淬毒的剑光撕裂夜幕,自身后暴起!不是攻向他,而是全部——锁死了林广君周身所有大穴。
青霜门的人?
剑网及身的瞬间,林广君闻到了皮囊下腐烂的甜香。
鬼修。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月白身影如枯叶在密集剑芒间侧滑、拧身、后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却又因这具灵力枯竭的躯壳,透着力不从心的滞涩与虚浮。
躲不开。
林广君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轰——!!!”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林广君猛地睁眼。
一柄通体暗沉、剑脊隐现荧黄纹路的无锋重剑,深深插入面前三尺之地。剑身嗡鸣,荡开的无形气浪将那些淬毒剑光尽数震碎!
萧长风挡在了他与鬼修之间。
眉目深邃如刀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
“清岳君这是何意?”为首的鬼修撕下人皮,露出面带银纹的真容——鬼王伍台。
阴笑,“你要包庇这弑师的昆仑叛徒?”
萧长风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林广君空荡的丹田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广君的手腕。
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像铁钳。
下一刻,一股温润磅礴的灵力顺着枯竭的经脉悍然涌入!
“你……”林广君喉头一哽。
灵力游走至灵台深处时,那点微弱的金芒像被火星溅到的油,骤然一亮!
无数破碎的画面顺着那光芒,狠狠撞进脑海——
山巅论剑,月下对酌,洗剑池畔金霞漫天……还有黑暗里,沾血的手,师尊最后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