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他们也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呀……
林挽夏的心跳没来由地突突一跳,她皱了皱眉,试图辩解:“是因为我跟他说过,我讨厌顾心语,他也答应了会站在我这边……”
白婷婷闻言眨了眨眼,喝了一口面汤后,慢吞吞地总结:“那还是因为他和顾心语说话了呀。”
林挽夏握着筷子的手一僵,放弃辩驳。
“嗯……夏夏,我觉得你还是直接问问大帅哥比较好,毕竟你没有亲眼看见,万一是误会呢?”
林挽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理她都懂,只是她就是不想先开口——
这该死的自尊心。
白婷婷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如果你和大帅哥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那顾心语不得高兴坏了?”
顿时,林挽夏心中警铃大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不曾想,回教室的路上,在楼梯间,她们先碰上了顾心语。
她背对着她们:“江砚年!”
顾心语的声音有些急切。
林挽夏神色微变,一抬头,望见少年高大挺拔的背影。
他像是没听到顾心语的呼喊,头也不回地径直往上走。
林挽夏的心里莫名舒坦了几分。
她圆溜溜的眼珠一转,不疾不徐地开口:“江砚年。”
下一刻,少年的脚步一顿,干净利落地转过了身,垂眸安静地看向她。
这一幕落在顾心语眼中,她的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
林挽夏绝对是故意的。
余光瞥了眼顾心语摇摇欲坠的平静,林挽夏勾了勾唇,朝楼上走去。
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别在这装白莲花了,他才不会看上你。”
顾心语的面色瞬间红一块白一块,想说些什么,林挽夏却已经走远了。
她回头,只看见少年少女并肩走出了楼梯间,背影是说不出的般配。
目睹全程的白婷婷慢悠悠地从她身边经过,状似好心地提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砚年喜欢夏夏。大帅哥脾气不太好,你可再惹他们了哦。”
……
走廊上。
江砚年望着自顾自往前走的女孩,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犹豫片刻,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微微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林挽夏,你在生气吗?”
林挽夏停下脚步,回头对上他漆黑的瞳孔,无端地从少年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里,读出了几分无措的意味。
她想起白婷婷的话,绷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早上大课间,还有刚刚,顾心语找你做什么?”
江砚年的面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后意识到,顾心语就是林挽夏讨厌的那个女生。
——“我不喜欢她,你离她远点。”
脑海中闪过林挽夏那天的话,江砚年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紧张,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声音也有些发紧,答非所问地解释:“是她自己找过来的,我没理她,真的。”
林挽夏的睫毛颤了颤,莫名觉得此刻的江砚年像只不安的小狗,连眼神都带着点湿漉漉的易碎感。
这么想着,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轻咳一声:“她跟你说什么了?”
江砚年皱着眉头想了想。
大课间时,他刚从办公室出来,顾心语就追上他:
“原来你就是江砚年呀,一转来就考了年级第一,真厉害……难怪挽夏也愿意跟你做朋友,她一向喜欢和成绩好的同学玩。”
那时周围的人很多,江砚年蹙了蹙眉,没搭理她,径直大步离开了。
刚刚,在楼梯间,顾心语是刻意等着他来,面色凄凄地恳求他:
“江砚年,你能不能帮我和挽夏解释解释……高一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她也喜欢张皓安,更没想到她会为了他选理科。如果我早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缠着张皓安让她伤心的。”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江砚年面色一沉,轻易识破她挑拨离间的拙劣伎俩,眼底覆上一层薄冰,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滚。别再招惹林挽夏。”
再往后,就是林挽夏看见的那些了。
意识回笼,江砚年直觉林挽夏并不会想听这些。
瞧见女孩冷淡的面色,他没松开她的手腕,忽地抬起另一只手撑在墙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把她整个人半包围起来。
少年弯了弯腰,与她平视着,云淡风轻地道:
“不记得了,我又不认识她。”
少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挽夏微微抬眸,撞进他那双浸着雾的眼睛里,黝黑的瞳仁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是再也看不到旁人。
林挽夏心里那点堵得慌的酸涩,忽然就软了下去,肩膀也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她的耳尖有些发烫,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撇了撇嘴,闷闷地开口:“哦,知道了。”
江砚年松开她的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瓶桃子汽水递到她面前,试探着开口:“那……你不生气了吧?”
林挽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汽水罐:“给我打开。”
“啪嗒”一声轻响,江砚年好脾气地拉开了易拉罐,放到她手里。
林挽夏抿了一口,甜滋滋的。
她灵巧地从江砚年胳膊底下钻出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勉强原谅你吧。”
江砚年心下一松,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
……
下午的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江砚年和陆骁他们在打篮球。冷不丁地,球场边走来几个面生的男生。
“嘿,哥们,能不能一块儿打?”
“张皓安?好久不见啊,你们班换课了?”
张皓安?
江砚年动作一顿——
顾心语说,林挽夏高一的时候喜欢张皓安,还为他选了理科。
江砚年自然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但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个清秀男生时,面色还是冷了冷。
陆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江砚年盯着张皓安,语气有些沉:“没事,我休息一会,你们打。”
说罢,他转身离开。
陆骁愣了愣,把球丢给其他人,追上江砚年。
两人走到水池边洗手。
江砚年忽地开口:“你认识张皓安吗?”
陆骁没犹豫:“认识,但不熟。他高一的时候跟你同桌一个班,成绩挺好的。我听说,他当时还追过林挽夏呢,不过后来好像被拒了,也不知道现在死没死心。”
“我去!他好像真没死心,你快看快看!”
陆骁的音调倏地拔高了些,拍了拍他的肩。
江砚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原本在打球的张皓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正在散步的林挽夏面前,神色认真地跟她说着什么。
江砚年的瞳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过去,正好听到张皓安温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注意休息……”
“林挽夏。”
江砚年一贯无甚波澜的语气中透着种危险的信号,偏偏林挽夏没听出来。
她的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地往江砚年身边走去,只给张皓安丢下句:“嗯,谢谢关心。”
“你怎么没去打球?”林挽夏仰着脸问他。
“人太多。”江砚年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张皓安很熟?刚刚在聊什么?”
林挽夏耸了耸肩:“不熟啊,他看我打石膏了,过来关心几句。”
忽地,她漂亮的杏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朝江砚年勾了勾手指:“我告诉你个秘密。”
少年怔了怔,顺从地弯下腰,林挽夏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卷起一阵香甜的气息。
“我怀疑他还想追我。”女孩的声音又软又甜,尾音微微上勾。
江砚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拉开些距离,再开口时声音又低又哑:“他不是年级前五。”
林挽夏有些莫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他想追我,你跟我扯什么年级前五……”
江砚年的眼底浮现出些许复杂,语气沉了沉:“你为什么选理科?”
“啊?”话题转变得太快,林挽夏愣了愣,实话实说道,“高一的时候,我文理综排名差不多,分科时我爸死活说学理科以后出路多,我懒得跟他争,怕他一气之下不给我打钱了……再加上他说的确实也有些道理,我就选了理科……”
闻言,江砚年心头猛地一松,冰凉冷峻的眼底微微回暖,语气有些生硬:“林挽夏,不准早恋。”
林挽夏:???
这人今天怎么一句话一个话题,莫名其妙的。
她撇了撇嘴:“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能跟谁早恋?”
江砚年眼中戾气一闪:“有也不行。”
林挽夏:“……”
她合理怀疑,江砚年今天来大姨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