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单灵广附和道,随后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向游云归拱手道:“事关堂哥,请恕晚辈冒昧,前辈若知道什么,可否告知?”
问他作甚?游云归又是一阵无语,知道两孩子确实不敢面对渡寒江,只得认命当这一回传声筒。
他瞟向渡寒江,下巴微抬示意道:“问你呢。”
这话说得随意又不客气,渡寒江眉目却是舒舒展开些许:“我猜,他或是被标记了。”
被标记?游云归想到月魄树,也想到了方才那枚果子,问道:“是被月魄树标记了,还是被果子标记了?”
单家兄妹听见月魄树三字,眼珠几乎同时一动,然后自以为隐秘地悄悄对视一眼,单烁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呼吸稍显凝滞。
渡寒江:“都是。”
游云归感到意外,果子就算了,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可月魄树为何还活着?
渡寒江看他神情,仿佛知道游云归在想什么一般,续道:“我遗留的剑气虽足以杀死它,但标记之人若以生机相渡,亦可让其苟活。”
游云归皱了皱眉,这月魄树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若没有渡寒江,月魄树上那些承空间之能的果子在化成秘境之初,怕是就会把整个单家宅绞碎,然后囫囵吞下去。
如此,就算是最后有人能侥幸逃回玄真界,却因标记在身,终是逃不过。
游云归:“可有解法?”
渡寒江垂眸作沉思状。
单家兄妹显然对这个极为关心,闻言都按捺不住抬起头来,双双睁大眼睛,急切地看向......游云归。
看过来的那两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眼神要多殷切有多殷切,要多迫切有多迫切。
游云归面露不耐,而后飞快递了个眼神过去对面,似在催促渡寒江快点回答。
渡寒江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转瞬即平。
他正色道:“月魄树未成气候,只能通过标记之人获取生机,可先采用温和一点的办法”
“找出从秘境中出来的人,越多越好,再护其生机不绝,月魄树没了供养,便支撑不了秘境,最终必死于虚无间。”
虚无间乃相隔界与界之间的夹缝,是公认的最险绝镜,即便修为高如天阶,在里面也顶多比寻常人多活一段时间,不至于一瞬便没了命。
渡寒江:“只是其秘境出入玄真界的衔接处不稳,从秘境出来时地点亦不定,如今被标记之人分散四处,寻找,尚需些时间。”
游云归听罢,目光转向单烁,神情若有所思。
单灵广激动地接话道:“这个前辈放心,我们出来前说好在分家汇和,无论出来时在哪里,只要找到大城,再用传送阵,相信很快会再聚。”
游云归:“怕的是他们到不了大城。”
单灵艳一愣:“前辈何意?”
“你们没想过吗?”游云归指向单烁,道:“你堂哥脑中声音,为何要让他来找你们?”
单家兄妹面露困惑,答不上来。
他们确实没想过,其实堂哥在变成红皮人前,一直表现得挺正常的。而且他们堂兄在此之前,也压根没告诉过他们脑中声音之事。
两人就单纯的以为只是运气好,所以碰巧遇见了。
“是杀念。”单烁虚弱的声音在一阵沉默的间隙里响起,嘶哑声断断续续,勾动着单家兄妹的心跳:
“那棵树想让我......杀......”单烁眼珠转动,目光轻飘飘地落于单灵广和单灵艳身上。
单家兄妹睫毛轻颤,背脊麻了一片。
“但它......更关心......果子,你们逃过一劫。”单烁艰难说完这番话,虚虚喘着气。
单灵艳和单灵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氛围不免变得有些僵硬。
游云归出声打破单家三人僵持的氛围:“多长距离可以感应到?”
这话明显问的是单烁。
单烁没立即回答,他喘了会儿口气,才道:“至少,千里。”
游云归思忖,所以单家兄妹一开始,就离他们堂兄距离不到千里地。
月魄树获取生机的方式还真是粗暴又直接,但也暴露了它无法控制没被寄生过的人,才会控制被寄生过的人,去杀害其他从秘境出来的人,从而获取生机。
游云归边想着,边看到渡寒江启了一张传讯符,用灵力在上面言简意赅地镀了几句话,便抛出窗外,让其化为流光遁去。
游云归眼尖,见着这张传讯符上的印记与之前的那个不一样,显然是换了一个。
换的标记也很眼熟,他在每个大小城池都见到过。
游云归:“你传讯给了明理堂?”
渡寒江:“他们消息灵通,与各门各派都有接触,让他们传递消息最适合不过。”
游云归看着传讯符的流光消逝,目光顺着投向窗外的街道,街道此时寂静无声,不见人烟。
他想起在劫云聚成时,街道上的人很快跑了个干净。
而在劫云散去后,街上有一刻忽地出现过几道黑色影子,影子驻足片刻,转瞬又遁影无踪。
是了,游云归心绪微澜。
遍布各大城池的明理堂,从来直属于万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