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灵广一听是传讯给明理堂,心里暗叫不好。
渡寒江虽未明说是传了什么,但结合眼下,猜也知道多半是将关于单家的事告知了明理堂。
于是他蹭的起身,慌道:“前辈,这事我们单家可以自己解决,实在不用惊动明理堂。”
这是单灵广第二次回避明理堂。
游云归不禁怀疑,难道如今的明理堂仍还是那般的虎狼之地不成?
渡寒江淡淡开口:“明理堂秉公办事。”
渡寒江这话没再经过游云归这个中间人,是直接对单灵广说的。
单灵广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单灵艳叹了口气:“算了二哥,我们在碧落京闹出这么的大动静,连主宅都没了,明理堂岂会不知......说不定在我们出来秘境前,他们就已经查到了一二。”
游云归见单家兄妹对明理堂态度微妙,即是信任的,却又避之疏离,懂了渡寒江那句秉公办事没掺假。
秉公便不容私,难怪。
好在月魄树不成气候,不然标记之人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单灵广也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还牵扯进了明理堂,之后会如何,确实不是他们几个小辈能左右得了的。
索性不挣扎了,单灵广连游云归二人是如何知道月魄树一事的也不敢多问,只想着尽快脱身,便小心翼翼道:
“既如此,晚辈代表堂哥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此番恩情单家定会铭记于心......只是眼下情况紧迫,晚辈等人需得尽快前往分家汇合,就不打扰二位清静。”
说着,单灵广还给单灵艳使了使眼色,让她准备将单烁抬走。
“你们可以走。”
一道陌生的声音徒然插入,非常突兀地在单灵广与单灵艳身旁不远处冒出。
兄妹两人吓得一激灵,双双瞪着眼看向凭空出现的黑衣人。
黑衣人长相清俊,一双鹰似的眼睛看向单烁,道:“他得留下。”
单灵艳看清黑衣人装扮,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悄声对单灵广说:“是明理堂!”
单灵广小声回她:“我知道,我看得见,还有你别这么大声,大家都听得见。”
黑衣人轻咳一声,单灵广和单灵艳瞬间缄口。
【两小只听到咳嗽声像条件反射一样立正站好,估计平时没少被咳2333。】
【兄妹俩多少带点喜剧人的天赋在身上。】
【可可爱爱。】
黑衣人看了眼窗边坐着的游云归和渡寒江,这一眼未看清两人容貌,便知他们有意遮掩,拱手笑道:
“晚辈不才,乃明理堂分堂的堂主程子晋,见此大门敞开着,似不拒来客,便直接进来了,希望没有唐突到两位。”
游云归观程子晋的举止做派,表面功夫和以前的明理堂大差不差,都看着挺人模狗样的。
他便多问了一句:“你要带他去哪?”
程子晋道:“自是带去找寻其他散落的单家人。”
能有此一答,黑衣人显然是知晓了渡寒江方才的传讯内容,也知道单烁可以感应其他单家人的位置。
也就是说,自云劫出现后,明理堂的人便一直在外面侯着。
程子晋只答了这一句,没再另启话头,眉目稍有低垂,似在等着游云归接下来的吩咐。
游云归很快意识到了这点,有些不太能适应,还有点微妙的膈应。
他瞄了眼渡寒江,不想和渡寒江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渡寒江看他的目光少了些昨日毕露的侵略性,变得很沉静,冷冽的眸光中晕着丝丝缕缕的柔。
心之所动大概是世上最不讲道理,也最不讲场合的一件事。
这般不经意间的眼神飘过,短暂的停留,渡寒江眼中漾出的那分柔意,竟就这么自然又轻车熟路地漫到游云归的心田上。
一切自然到,仿佛本该如此。
也自然到连神魂附着的遁影琉璃随之松动,游云归都没能及时察觉。
他此刻,只对自己那一瞬好似重了一些心跳声,感到几分莫名。
游云归很快错开眼,并没有立即对状似等待的程子晋说些什么,而是忽地移目看向了另一边。
只见门口一阵清风吹过,不算多宽敞的客栈厢房外间,竟又平添了两个人,一下将不大不小的空地站了个满当。
两人出现时几乎悄无声息,对低修为的人来说简直行如鬼魅。
“呀!”单灵艳和单灵广猝不及防,眼见着大变活人,当即又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惊唤出了声。
来人正是游云归见过两次的法阳,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
法阳看着不太好,脸色见白,衣服略微有凌乱。
他身旁的女人状况更不好,一身华裳浸满血污,衣上依稀可辨似绣有大片繁花,花却有大半呈枯败凋零之态,被大一块小一块的暗沉血渍掩埋着。
整个人像浴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