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归砍不动他,就只有怒目冷对他,再不悦道:“我记得我定的是两间房。”
渡寒江被游云归挡在外间,见游云归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便学着游云归岔开话题道:
“你知道为何我们的人,会出现在万蛛峰?”
游云归不搭腔。
听着万蛛峰耳熟,脑中自行想起他是在天工苑,自那个姚主事口中听过,也想起了那段流传甚广的风流事。
万蛛蜂的少主蛛丹正是群芳山庄庄主花无凡惹的情债之一,与花无凡的另一个情债樊家世子樊令枫联手,掳走群芳山庄上下千余口。
渡寒江自答:“因为我答应了花庄主,只要她请得陆半烟出山,助单家布下那场追夫局,我便帮她讨回山庄被掳走的人,并给予庇护。”
【笑不活了,追夫局,这命名也太赤果果了。】
【归宝不语,只一味的瞪人。】
【哈哈哈归宝你就从了吧,我发誓只在床底呆着,绝不打扰你们。】
【我我我,我不贪,屋顶留个位置给我就行。】
黑字越发无状,有些简直不堪入目,游云归几乎都要忍不住让渡寒江掩去,开口时却道:
“......陆半烟也是花庄主的情债之一?”
“没错。”渡寒江边说着,一开始便荡开的灵力似闲不住,开始频繁绕着隔断外间的结界徘徊不去。
明知不会有空子钻,灵力却依旧来来回回一点一滴地探着。
“花庄主修的是多情道。”他道。
这倒稀奇,据说多情道每一境的突破,都需要情去练心,如此罕见的修炼方式,游云归只在话本里听说过,还从未亲自见到过。
游云归看了眼结界外明目张胆游走的灵力,没好气道:“说完了?”
渡寒江:“说完了。”
游云归“嗯”了一声,又一次下达逐客令:“说完了就出去。”
渡寒江依旧不动,他低声道:“现在轮到你说了。”
他定定看着游云归,终于问出他此番纠缠最关心的问题:“见你想了一路,如何?想出什么了吗?”
游云归问得随意:“很想知道?”
渡寒江道:“很想。”
渡寒江语气慎重,答得认真。
游云归一顿,少顷,终于抬眼正视了渡寒江,没有再有意地避开他的眼睛。
对视间,游云归焦躁烦乱的心一点点静了下来。他笑了笑,笑容不冷,也不热:
“可我还没想通。”
渡寒江垂目看进游云归的眼里,轻声道:“那我再等等。”
表现得颇为大度,一副极有耐心的模样。
游云归点点头:“你去另一个房间等。”
渡寒江还是不动。
游云归眯起眼:“你不要得寸进尺。”
渡寒江:“我总不能输给旁人。”
游云归一愣:“哪个旁人?”又输什么了?
渡寒江慢条斯理道:“楼挽舟都可得允住在外间,我为何不行?”
游云归成功被他噎住了话,这话怪论如一团乱麻,冲得他眼底透出几分茫然。
他眨了眨眼,将渡寒江上下打量了好几遭,终是气笑了,懒得多言,直接甩手道:“行,既然你这么爱住外间,那就住着吧。”
横竖他两相隔的无论是结界也好,墙壁也罢,实际都一样,不妨各退一步。
然而,他错了。
事实上墙壁和结界还是有些区别的。
渡寒江在外间很安静,没弄出什么动静来扰他,本是互不打扰。
但游云归总静不下心,纵然他闭上了眼,收起了神识,房中另一个大活人的存在感始终挥之不去。
尤其是这活人脖侧未净的血痕,始终阴魂不散,总在他猝不及防时蓦地闯进脑海,一遍又一遍。
游云归烦不胜烦。
他忍到半夜,终是恼怒地睁开了眼,视线正正对着渡寒江闭目的侧颜。
渡寒江端坐于凳,背直如松,周身气度在月照下更显锋芒,却都敛进他那如凝固一般的剪影里,引而不发。
渡寒江睁眼,抬头看向气势汹汹走到他身前的游云归,问道:
“怎么了?”
声音低如私语,慢悠悠地,乘着夜色传入游云归的耳朵里。
游云归抿着唇,没说话,指尖掐诀,一个清洁咒冲着渡寒江的脖子甩了过去,而后居高临下地看他片刻,确认洗干净后,头也不回地又走了。
渡寒江赏着游云归在月华下,略显柔和的背影,无声轻笑。
【啊啊啊好帅好美好好看,眼睛要看不过来了。】
【别人脏点归宝眼都不待瞅的,对自己人还是蛮在意的哈哈哈。】
【谢谢,磕到了】
【老渡说谢谢了吗就笑,笑得还那么饿?对不起我承认我词汇量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