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不见,主干又变了一个模样,游云归看了两眼,眉目间的嫌弃之色更甚。
只见月魄树主干上,育有一张模糊的扭曲人面。人面眼珠蠕动,视线钉在他们一行人身上,张口发出刺耳的啸声,裹挟着怒意,直击众人神魂。
同时,无数血色藤蔓比之前更快更猛,愈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好丑,把老毕的画中人都称得美若天仙了。】
【不行了,怎么能这么丑,丑得掉我san值,晚上别来找我啊啊啊。】
【我不禁要问,特效师的心理状态还好吗?】
众人却不见惧色,有条不紊地熟练应对着藤蔓的袭击。
熊厉甚至还有工夫不停地碎碎念:“它就只会这一招吗,还以为多强呢,除了吸点灵力没点新鲜的......哈哈,这下没来的人可亏死了......还有它叫什么叫,声音大能把人吼死还是怎么滴?”
“闭嘴吧,熊蛮子。”厉昆嗤笑道:“你能不能稍微动点脑子。”
熊厉用鼻子出气,粗声道:“你聪明,那你说为什么?”
厉昆还没说话,楼挽舟的声音先一步截进来:“自然是因为月魄树空有蛮力,却无灵智,以为单凭嘶吼便能摄人心魄。”
楼挽舟抬手利落一剑,瞬息挥出数百道剑影,成一片神挡杀神的光幕绝域,只将他与游云归揽入其中,其余任何,方寸不允进。
他看了厉昆一眼,道:“我说的可对,厉前辈?”
厉昆被这一眼看得遍体生寒,他张了张嘴,视线飘向楼挽舟身旁的游云归,见对方正低头看着树冠,好似对他们对话不感兴趣。
下一刻森然的剑光骤然一亮,厉昆被凛冽的剑意逼得收回了目光。
他忙敛去脸上不妥的神情,笑道:“楼兄弟说的在理,新生妖物多的没脑子,这催熟的怪物脑子,想必更加不灵光,有此举也正常,正常哈哈哈。”
【好过分,人家月魄树明明是在哇哇大哭,你们还在这阴谋论。】
【就是,人家还是个没开灵智的宝宝,哭哭很正常。】
【上楼,要不是我看见罩子了,我还真信了。】
游云归没去在意楼挽舟等人的对话,他的视线直直看着树冠,看了许久,眼睛像黏在了上面。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为何对他如此有吸引力?那东西甚至比之前还要来得诱人。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便移开目光,转眼在黑字中翻了翻,没翻到关于里内事物的状况,却翻到一句值得注意的话。
【来了来了,树崽要放大招了!】
游云归目光一凝,于刀光剑影间,落眼奔往不息的藤蔓,却在脓包处没看到什么动静......不对,游云归想起如此种种,全因月魄树的果子而起,他当即望向树中。
大部分果子藏于茂密的叶片之下,游云归找了片刻,定睛在一颗露出一小撮绿色果肚的果实。他虽看不见果中情形,却见果子显然正在膨胀。
——只待一个极点。
“月魄树下,果实有异,似要炸开。”
游云归此话一出,原本越战越勇,慢慢离主干更近一步,甚至开始商量着怎么砍树刨根的众人,瞬间收了声。
熊厉在一片沉默中恼怒地:“不是吧,又来?!”边说,边给利索地给自己贴上一张替命符。
替命符不是用他人性命来替,而是用主人‘自己’的。
替命符制作不难,难的是使替命符真正发挥功效的温养一步——需用其主人的心头血每半年浇灌一次,让替命符从某种程度上成为‘自己’。
浇灌年限不定,修为越高,浇灌所需年限便越高。而浇灌期间,其主人修为寸步难进,可想熊厉这下,是出了血本了。
在保命手段上其余几人自然也不妨多让,纷纷使出看家本领。
还有人问单鸿信还有没有如灵珑塔一般,由天外玄铁打造的法宝,得知并没有第二件,失望而退,想直接御剑离开,却又被藤蔓所阻,不得不留下。
单鸿信满头大汗,顾不得其他,直言道:“楼兄弟,纪兄弟,可有解法?”
几人纷纷看向游云归二人,新加入进来的散修见状,也像看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二人。
游云归不答,倒映月魄树的眼眸,忽地炸开满瞳墨绿。
此时,众人亦看到,侵入满目的,墨绿色的倾天巨浪。
——正浩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