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溪和胡昭玉暂时拿不出第一种方案需要的五十万晶币。

按照过往的势头推算，多摆摊，努力几天也能赚到需要的金额。但第二种方案中每天都能拿到一千，一个月能拿到三万晶币左右，在楚文溪看来已经足够。

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时间不长，对物价没有多少深刻认知，又没有合适的对比方式，他下意识还是用看待人民币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的货币。

他对金钱一直也是够花就行的看法。

胡昭玉有些纠结，如果由他们自己经营，每天的利润说不定能抵得上第二种方案一个月的利润。

不过没有本金，又能免去他们的时间，这也算好处之一吧。

一人一妖达成一致，选择第二种方案。在和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交谈具体细节之后，签订了协议。胡昭玉多谈了五万晶币进账。

对接工作总是累人的。

他们走出市政厅，同时呼出一口气，又忍不住转头，互相看着对方笑起来。

明明是这样微小又无聊的事，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得出来……楚文溪在笑完之后，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浅浅地笑着。

或许是情绪会传染吧……只是平和地在这里悠闲度日，毫无目的地待在一起，就不由自主地让人变得轻松起来。

市政厅外的街道被夏天的太阳晒得有些热，日光晃眼，热浪扭曲着空气。

楚文溪抬起手遮住一部分阳光，他对胡昭玉说：“一直在麻烦小狐先生对接……”

他说到这里，第六感意识到不对，停下脚步，突兀地止住声音。

只是眨眼之间，周围的场景不知何时发生了转变。

四周被迷雾包裹，看不见街道上的建筑和行走的妖怪，楚文溪只在浓浓的大雾中看到一点昏蓝色的灯光。

楚文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听到那盏蓝色的灯的方向传来一阵歌声。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沧桑而沙哑，模糊得听不清性别，嗓子像被沙子摩擦过，粗砺，在发出某些尾音时几乎近似“嗬嗬”的风声。

平心而论，这歌声并不好听，但伴着不知名乐器的弹奏声，却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楚文溪朝着声音靠近。

那一盏灯的旁边，有一只白色的山羊。

它只是踩在一把有弦的木质乐器上，

他听见那只山羊唱道：

“当夜空开始下雨，当流星划过天际。采第一颗星星，潜入海底，深入天空或森林，不懂爱的人也会看到自己的真心。爱是一个诅咒，一个恶魔，一个清晰可见的幽灵，你说看不见它，也骗不了你自己。远方到来的客人啊，请停留在此地。这个世界眷顾你，这个世界将弹琴给你听。”

“……”

楚文溪尝试分析话语中的含义，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山羊这是什么意思。

山羊闭着眼，哼着有些跑调的旋律。

楚文溪迟迟不开口，闭着眼的山羊晃了晃头，问道：“年轻的人类啊，你怎么一直沉默不语？这个地方没有欺骗，这个地方没有虚假。你难道不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吗？”

楚文溪感到自己的心漏跳一拍，紧张感堵住呼吸。他大脑一空，下意识防备起来，又刻意让自己放松。

他猜想山羊应该是试探或是威慑，忽略过那句“年轻的人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我确实想从这里出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至少也该让我和我的朋友说一声，不然他会担心的。”

楚文溪的语气温和，好像现在他只是普通地迷路了，在向路边的老人问路……他确实装得很好。

他还是第一次被别的妖怪如此明显地戳穿人类身份。困惑如乌云般笼罩了他的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思考着是什么让他露馅，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山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头缓缓说道：“我说的这里不是指这条小巷，而是这个世界。年轻人，你认为爱是什么？”

一个奇怪的问题。和他们的对话也并不相关——至少在楚文溪看来如此，他本以为对方是要利用他人类的身份威胁他做什么事……

这个突兀的、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楚文溪微微一怔，随后回答说：“爱是荒谬的，它并不可信。”

山羊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它像是在感叹一样出声：“啊，那你会爱上让你觉得可信的生命。许多人认为的爱的本质和他们遇见的爱都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