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琛开始恐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陆妘欢:“光说没用,看你以后的表现。如若再犯,就不止是嘟嘟。”
苏琛知道这次真的惹怒陆妘欢了。
——不只是嘟嘟,难道说的是她自己吗?如果自己再次失控,是不是她也要离开?想到这里苏琛只觉得全身发冷。
陆妘欢:“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琛开始有些怕了:“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陆妘欢:“会。”
*
对于嘟嘟的出现,陆溪风十分惊讶。陆妘欢假称狗是朋友开车带回来的,让家里帮忙好好养着。
下午她陪着嘟嘟适应新环境,整理出它的地盘,等龙华回来一起吃过晚饭,陆妘欢就准备回学校。
临走前,陆溪风把她拉到书房,问道:“苏琛最近怎么样了?”
陆妘欢不敢提起苏琛住院的事,“挺好的。”
陆溪风:“你是姐姐,多照顾他一些。”
陆妘欢本来因为苏琛的事心里就不好受,被母亲这么一说,有点心烦意乱:“他就是太依赖我了。”
陆溪风立刻察觉出了她的异常,“你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呢?”
陆妘欢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太惯着他了。”
陆溪风微笑着,“从小你就这样,比亲弟弟还惯着,谁要是敢说他一句不好的话,就挥着小拳头恐吓人家。”
陆妘欢:……
陆溪风:“小时候他确实需要你保护,现在你们都已长大,小琛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孩子。你应该好好看着现在的他,正视他,这样彼此的交流才不会产生认知偏差。”
母亲的教诲仿佛一道亮光冲破陆妘欢心中的烦躁。
上次被杨彦提醒她跟苏琛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异,但她一直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现在听了母亲一番言辞,她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她跟苏琛中间隔了十三年未见,尤其是高中之后,跟他通话聊天的次数更少得可怜。高中、大学,苏琛几乎只活在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之中。不管是她对苏琛,还是苏琛对她,彼此身上都被时间抹上了太多未知。
现在的他们,其实说不得熟悉。
再次重逢能这么熟稔,是因为自己直接把小时候的印象套在了成年的苏琛身上,自然而然就拿小时候的态度对待他。
刻意忽略不曾谋面的十三年,两人都对彼此产生了认知误差。
就像她无法理解苏琛的心思,苏琛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隐秘。
*
苏琛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刚好是周末,不影响学业,陆妘欢便一直在医院陪他。
周一早上,陆妘欢帮苏琛办了出院手续,把他送回了家,叮嘱过许多事宜后便准备回学校。
苏琛依依不舍地拉住她:“不能再留一会儿吗?”
陆妘欢皱着眉头,很是无奈:“小琛,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苏琛嗫嚅:“你答应过的!”
陆妘欢看着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跟他说清楚。
“可是小琛,你并不是我的全部——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全部!”
闻言苏琛心中一片混乱,他不太明白她话中意思——不是不明白,是不想明白,这让他觉得痛苦不已。
陆妘欢见苏琛神情大变,立刻解释到,“小琛,你要明白,我虽然爱护你,可是我还有学业,我没有那么多空暇。”
苏琛:“只是这样吗?”
陆妘欢:“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理想对吧?……你愿意听我说吗?”
苏琛点头,陆妘欢正视他,像对待一个成人一样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初中的时候,因为我妈写书的缘故,我接触到了国家最顶级的文物修复师,看着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一件件残缺的文物重新变得精致而美丽,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撼。我希望能像他们一样,依靠双手修复这些被损毁的承载着人类历史的文化结晶。”
陆妘欢娓娓道来,神情变得很柔和,声音轻柔,有种使人安宁的力量,苏琛听得入神。
“不管是那些深埋地下的,流失国外的,抑或是惨遭破坏的,我希望自己有能力挽救它们。”陆妘欢笑笑,继续道:“人类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在它们身上都可以找到答案。而只有保护好过去,才能看见未来。”
苏琛第一次觉得陆妘欢在平等地与他对话,这让他不禁意识到一件事情:不管重逢的这几个月他们之间多么亲密无间,他跟陆妘欢之间的空白期还是太长、太久了。
在那片空白的时间洪流里,陆妘欢经历着他不知道的事,认识着他不知道的人,那个世界里没有他的身影。
——这个认知给苏琛很大的打击。
“一直以来我的目标都很明确,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是我的理想,是我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所以,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算你会孤单寂寞!”
“对不起,妘欢姐姐。”苏琛为自己的任性而后悔,“我以后会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你,我不会再拖累你。”
陆妘欢:“小琛,不要这么说,你是我弟弟,不是拖累。只是你要明白,大家各怀梦想,并将大半生时间倾注其中,对于其他的事情难免会有所忽视。——我虽不能常伴你,但我是爱你的,好吗?”
苏琛点头答应,陆妘欢很欣慰,拿起外套准备回学校去。
苏琛把她送到门口,陆妘欢在出门前的一刹那,转过来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你的同事都很好,在公司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