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匹绸。正是薛婆婆的双梭织法织的,水波纹样,淡青底色,素雅极了。
“薛婆婆说,”太子顿了顿,“这是她新改良的,比上回那匹还好。让你有空回去学。”
我捧着那匹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太子看着我,忽然笑了:“浠侍郎,孤这一趟,收获不小。”
“殿下收获了什么?”
他想了想:“收获了一个念头——原来这世上,有些事是可以做成的。做成之后,是这个样子。”
这话说得含蓄,但我听懂了。
我行礼:“殿下能这么想,是江南百姓的福气。”
他摆摆手:“别给孤戴高帽。孤就是去看看,看了之后,心里有数了。”
他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杨显风让孤带句话——‘水仙别冻着,他很快就回来’。”
我失笑。
太子也笑了,策马而去。
三月二十五,杨显风回京。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正在屋里看账册,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还没抬头,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哎——账册!”
他把账册抽走,扔到一边,抱着我不撒手:“两个月没见,你就惦记账册?”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你……你先放开……”
他放开一点,低头看我。烛光下,他眉眼间有风尘,也有笑意。
“瘦了。”他评价。
“你才瘦了。”
“那是想你想的。”他理直气壮。
我被他逗笑了。
晚膳摆了一桌,他一边吃一边说江南的事,从太子说到林秀儿,从薛婆婆说到赵三师傅,说个没完。
我听着,偶尔问几句。
说到最后,他忽然道:“对了,太子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看着我,认真道:“他说——‘杨显风,你夫人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待她,别让她跑了。’”
我怔了怔。
他又补了一句:“我说,跑不了,我把她拴在西湖边了。”
我想起那张地契,忍不住笑了。
窗外,春风拂柳,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