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死命拦：“你家娘子还在生产，吓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哎呀，你就别进来贴乱啦！”

瘦骨嶙峋的产婆哪里拦得住膀大腰圆的糙老汉，他没两下就进了来，一手拎起一个。

潘金莲力气没他大，分分钟被扔出了产房。

糙老汉子将门合上，扬起大棍子，道：“你滚不滚！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潘金莲没在怕的，她冲着产房高声喊：“胎位不正的意思是夫人你就是把力气使完，孩子也生不出来！”

糙老汉子听了，啐道：“你丫瞎说什么！吓唬谁呢你！快滚！”

“夫人！我能帮你！”

糙老汉子虽然气上头，但他没有丧失理智。真的把人腿打断了，他有的官司吃。他只好挥舞几下大棍子，装出要打死她的模样，吓唬道：“别在我家门前放屁！快点滚蛋！”

迎儿吓死要死，她噙着眼泪哆哆嗦嗦拉着潘金莲衣袖：“姐姐，我们还是走吧，好可怕……”

潘金莲摸摸迎儿的头，压低声音道：“别害怕，他就是个纸老虎。他不会打我们的，否则他早就下手了。”

迎儿眼里的泪滴落下来，她擦了擦：“可是，我还是害怕……”

迎儿毕竟年龄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猛然间被人这么吓唬，招架不住很正常，潘金莲道：“那你先去外面吹吹风，缓解缓解情绪。”

“那你……”

“我没事。”

迎儿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潘金莲在院子里找了把凳子坐下，道：“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总行吧？老大哥？”

糙老汉子没想到这小娘皮这么死皮赖脸，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两只喷火的眼睛瞪着她：“不行！”

他再一次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我家不欢迎你！”

“不好了！不好了！”李产婆一脸倒大霉地冲出来报告！

“什么！”糙老汉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扔下潘金莲奔到李产婆面前，往里头张望，一点动静也没了。

糙老汉子脸色刷得一下白了：“死了？”

“不是不是，还有一口气！只是掐人中也不管用了！这可怎么办！时间宝贵，你看……”

李产婆问糙老汉：“保大还是保小？”

糙老汉子不假思索：“当然是保大！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大人没了我上哪里去找！她没了我也不活了！”

万万没想到这位五大三粗的糙老汉子也有如此柔情，潘金莲道：“就算是保大，产婆可有把握伸进去一通乱剪不会伤了贵夫人，使她血崩而昏迷不醒？”

李产婆面色不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保证万无一失？我又不是神仙！你要是保小的，我绝对给你全须全尾好好的给你保下来！大郎，你可要考虑好！”

潘金莲道：“生拉硬拽将孩子弄出来，贵夫人必死无疑！”

“这位小娘子，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难听？你考虑考虑大郎的心情好吧，什么死啊活呀的……”

“别说了！你快进去救我娘子！！！”糙老汉子揪住头发跪在地上痛不欲生，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给老天爷磕头祈福：“老天爷啊……保佑我家娘子平安无事……”

潘金莲见糙老汉子神情恍惚，应该是一时间注意不到她，她趁他不注意拐角进了产房。

只见产妇已经悠悠的转醒，产婆手里拿着尖钩在她旁边说：“大娘子。时间不多，再不处理你和你的孩子都会活不成。你家相公已经说要保你，你且忍忍！”

“不！我要孩子！”先前说不生不生了让孩子死在里面算了不过是气头话，临到头真要孩子死，她断不能答应，“李大娘，你再等等！我生！我用力生！你别杀他！”

“这……”李产婆十分为难。这已经等不了了，万一一尸两命，他如何同她家相公交代！

潘金莲靠近产妇，柔声道：“夫人，你没必要拼死。我能救你！你这种情况，剖腹生产可既保大又保小。”

“剖……破腹？”产妇气若游丝，“是要打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

潘金莲点头：“是。虽然会很疼，但绝对让你和你的孩子存活下来。”

产房里的李产婆和王产婆面面相觑：“从来没听说有这种法子，打开肚子，人不是就死了？”

“没工夫跟你们解释了，夫人，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给你做剖腹产。”

产妇嘘着气，闭了闭眼：“只要保证孩子能活下来，我死不死无所谓！小娘子，拜托你了！”

李产婆和王产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不知打哪里来的小娘子解开她的药箱，里面全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有针、有线、有剪刀……

这是来治病啊还是来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