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产婆使了个眼色给王产婆，轻声道：“这事儿我担不起，你走不走？”

王产婆踌躇半晌，道：“这么接生到一半就走不太地道吧？得和她相公说一声，就说大娘子的意思是要保小。我们在一边看着点，万一出什么事儿，多少能照顾一二。”

李产婆想了想，老王说的有道理，半途走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就按她的意思办吧，只是——

李产婆抱怨道：“她家相公忒粗鲁，要去你去说。”

王产婆咬咬牙，做好心理准备：“行，我去。”

王产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潘金莲拦住了。

“你最好别去。出了事儿我担着就是。”潘金莲解开产妇的上衣，沉声道：“那位老大哥进来又是一通吵闹，时间不多，听我的。快去拿热水来！”

话毕，潘金莲冷冷瞥了她一眼。

王产婆被这个小娘子强大的气场镇住，竟然一时间挪不动脚步，忘记自己的初衷。她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的……”

说着去端热水去了。

李产婆见这位身材矮胖的老婆子仿佛被灵魂附体一般从眼前飘过，不由咂舌：这位小娘子使得什么妖术？

潘金莲将部位剃毛清洗消毒后，轻轻地划了一道弧形切口避开血管一层一层切开皮肌、腹外斜肌、腹内斜肌、腹横肌，接着划开腹膜拉出子宫将其切开，取出胎儿，剥离胎衣。

李产婆缩在角落，听着大娘子凄厉的鬼叫加上新生儿诡异的哭声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呕吐：杀鸡取卵啊！这是杀人！这是杀人！

而王产婆至始至终都在一旁打下手，她见胎儿取出来了，不由喜道：“是个大胖小子！”

孕妇面色灰白，扯出个笑脸，终于是熬不住疼晕了过去。

王产婆连忙将孩子擦洗干净，用布包好再放到大娘子身边，然后退回来直直的盯着潘金莲的动作不放。

王产婆见她缝衣服一样上下翻飞，不由惊奇：原来还可以这样？？？

两炷香后，手术完毕。

王产婆这才抽出空来，探了探大娘子鼻息，还有气！！！她大松了一口气，看向潘金莲的眼里满是崇拜：这样都没死？？？

“小娘子，你姓甚名谁，师从何人？”王产婆甚至异想天开，如果她学了此等技艺，那她今后在清河县产婆界岂不是横着走！

“潘金莲。”潘金莲顿了顿，道：“自学成才。”

王产婆惊呆：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潘！金！莲！

潘金莲收拾好药箱，见她还杵在这里不走，道：“你不用和门外那位老大哥报喜吗？”

“你就是那个能治不举的潘金莲？”

“清河县还有与我同名同姓之人？”

“你这么有本事，怎会……做了铃医？”铃医走街串巷多不入流，凡是有些才能的大夫都是坐堂等人上门求医的！她何苦如此？

潘金莲实话实说：“没人请我治病，我只好不请自来咯。”

“……”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嗳……”王产婆搓了搓手，满脸不好意思，她有口难开呀。她一个半老婆子，去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讨教，着实是难堪，没面子。

潘金莲走到门口，打开门，见那糙老汉子还在虔诚的磕头，嘴里嚼着：“老天爷保佑我！”

“老大哥，母子平安。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