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她声音冰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法。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若活不了,你们所有人,陪葬。”
太医们颤.抖着点头。
接下来的三日,苏砚寸步不离守在卫昭床前。她亲自煎药,亲自喂药,亲自为她擦拭身体、换药包扎。卫昭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每次醒来时间都很短,说不了几句话又昏睡过去。
第三日深夜,卫昭突然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口中说着胡话。
“母后……别走……”
“苏砚……快跑……”
“秦远……陈平……对不起……”
苏砚一遍遍用湿布巾给她降温,一遍遍在她耳边说:“我在,卫昭,我在。”
天亮时,高烧终于退了。
卫昭缓缓睁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苏砚。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下浓重的青影,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卫昭想动,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胸口疼,骨头疼,整个人像散了架。
“你醒了?”苏砚惊醒,眼中闪过惊喜,“感觉怎么样?疼吗?饿吗?想喝水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卫昭想笑,却笑不出来。
“本宫……睡了多久?”
“三天。”苏砚端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下,“太医说,你命大,撑过来了。但需要静养至少半年,而且……武功可能保不住了。”
卫昭沉默片刻,淡淡道:“无妨。能活着,就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苏砚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卫昭那样骄傲的人,失去武功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对不起……”苏砚低下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不要说对不起。”卫昭打断她,“本宫自愿的。”
她看着苏砚,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苏砚,那日在地宫,本宫以为要死了。那时候,本宫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死的是本宫,不是你。”
苏砚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被褥上。
“别哭。”卫昭想替她擦泪,却抬不起手,“过来。”
苏砚俯身靠近。卫昭用尽力气,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那个位置,正是命脉相连的印记所在。
“从今往后,”卫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卫昭的命,分你一半。我活,你活。我死,你也要好好活着。”
“我不要。”苏砚摇头,“你若死,我陪你。”
“不行。”卫昭眼神严厉,“答应本宫,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替本宫看着这天下太平,看着火器造福百姓,看着……我们的约定实现。”
我们的约定,不轻易发动战争,用火器守护而非征服。
苏砚泪如雨下,却说不出话。
“答应本宫。”卫昭坚持。
许久,苏砚才哽咽着点头:“我答应。”
卫昭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满足:“好。”
她又沉沉睡去。这次,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苏砚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青梧先生死了,太子倒台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但卫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她,也永远和这个人绑在了一起,命脉相连,生死与共。
不知是好是坏。
但她知道,她不后悔。
这时,秦雨轻轻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苏姑娘,杨老将军送来的急信。”
苏砚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北境急报,蛮族新可汗继位,集结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南下。边关告急,请殿下定夺。”
北境……又起烽烟。
苏砚看向床上昏睡的卫昭,又看向窗外北方阴沉的天。
这一场仗,恐怕避不开了。
而这一次,她要替卫昭上战场。
替这个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守住她的大周。
“备马。”她起身,声音平静,“本姑娘要去北境。”
秦雨愣住了:“姑娘,您的身体……”
“无碍。”苏砚看着镜中自己眉心的印记,那红色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我要让蛮族知道,伤她者,虽远必诛。”
窗外,秋风萧瑟。
而北方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因为她身体里,流淌着另一个人的生命。
卫昭,等我。
等我为你,赢下这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