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带着大花园的西式洋房别墅前。
望过去,别墅通体五层,暖黄色的外墙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黑蓝色的斜顶,整个洋房每个房间都亮着暖色的灯,每个房间都有着黑色的落地窗,外延一个小阳台,看过去,能看见衣冠楚楚的男士与貌美如花的女士搭话,或是穿着东瀛服饰的女子倚在窗边,涂着雪白的面,红唇点点,挽着发,与身旁男男女女说着话,不时地逗得几个一起在阳台透风的人大笑。
明明还未日落,但洋房内暖黄色的光已经笼罩到了阳台聊天的几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暖色的轻纱。
有狐七与落梅下了车,才发现这幢大别墅旁旁边有一幢联排的同一样式的小洋房,里面倒是没有亮灯,丝毫未沾染上一旁的大洋房的热闹氛围,倒是一时有种冷冷清清的感觉在。
有狐七睥了一眼这间洋房,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艳姬就住在这里面。
一旁的落梅看着面前这幢时人极为憧憬喜爱的西式洋房,已开始迫不及待地问起有狐七,“七娘,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吗?”
有狐七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狡黠与能教落梅看懂的促狭,“这就是我和你讲的……好地方……”
落梅蓦地红了脸,但还是默默地握上了有狐七的手。
有狐七捏着手心里软软的女子的保养得极为细腻的手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一时间有点教人捉摸不透。
但落梅整个人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面前的这幢洋房以及花园里了。
花园从门口的铁栅栏那里延伸而入,有狐七在门口就递了两张薛涛笺于门口的侍者,同时手里露了个信物予他们瞧了一眼。
门口打扮得衣冠楚楚的侍者对着盛装打扮的落梅与随意挽了个发便出门的有狐七不禁频频打量,有狐七笑得妩媚明丽,才同他们道,“艳姬在馆内吗,倘若方便的话,便累你帮我同艳姬说一声,有友来访,可有时间相见,我带着这位夫人去厅内等她。”
一名侍者忙接过信物,与二人行了礼后便匆匆走向旁边的那幢小洋楼,另一个侍者则引着二人前去大厅等候。
大厅没想到,却是别有洞天。
与门外恢弘气派的西式花园洋房完全不似一派的模样,大厅布置的是完完整整的中式厅堂模样——仿作成坡屋顶的漆红木结构梁架,高悬的彩云雕梁,嵌入墙面连亘不断的卯榫红木悬架,雕花的鎏金镂空桃木窗,若隐若现,远看似凝神微笑,近看庄严肃穆的神女屏风,玄关嵌了宝珠的香木屏风,抵着墙的漆木镂空山水图软塌,四方的红木祥云纹桌椅,随处可见的宝瓶,悬挂的字画,一片片拉开或束起的帏帘……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正厅墙面上,让工匠仿画的神女壁画,一片璀璨艳丽。
整个厅堂显得华丽但不贵重,庄重却又时时露出点隐晦的瑰丽。
落梅看得目眩神迷,整个人有些迷迷怔怔的。
有狐七盯着那壁画,看了一会儿,笑起来,带着点狡黠,轻声说了句,“真是促狭。”
落梅有点茫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木履踏过木板的声音,轻轻的咿呀声,一直走近,再走近,直至一个繁复的影子压了过来。
她盈盈地笑着,身着樱紫色的八重衣,发间缀着樱花状流穗,高挽着乌发,面色雪白,唇妆小巧如同点梅,身材纤细,手中握着上次相见所持的泥金桧扇,袅袅地行至两人身后,施施然笑道,“七娘,你倒是好眼力。”
说完持着扇子,朝着落梅掩面一礼,“奴家唤做艳姬。”
落梅稍显有点局促,但也大方地回以一礼。
有狐七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之后便朝艳姬轻轻眨了眨眼,以作示意,艳丽的脸上即使不着粉黛,也是万分妩媚,眼波盈盈。
她凑过来朝着艳姬悄声说道,“如我未记错,你这壁画,便是仿的颇受诟病的那位明朝大家,所画的罢……”
艳姬笑得施施然,但有狐七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讽刺地笑。
两人对着眼色,内里的含义只有彼此明白。
落梅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极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