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即回去了,随兴而出,却是败兴归去。
舒泩一夜无眠。
天方方亮时才阖眼。
果不其然,第二日醒来,桌上摆着一张纸笺,上面只有两行字——
昨日失言,君切勿放在心上!
一派胡言,望无伤故友之情!
舒泩看着这意料之中的信笺,轻轻笑了一声,小心地折好,放入匣中。
他尤是促狭,刻意卡着餐时寻到有狐七房中,与她共进了一场“愉悦”且“宾主相欢”的午食。
舒泩好以整暇地坐在有狐七对面,一边吃一边不停地逗她,叭叭叭地没停。
“当年我去泰山时吃过一次这个菜,那里的人叫它‘泰山三美’1。”
有狐七低头一看,不过是青菜豆腐,她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舒泩继续叭叭,“那小二同我吹嘘,泰山三美可是传承千年的传说,泰山底下讨活的人都得靠着白菜,豆腐,还有水,泰山最美的便是之中的水了……”
有狐七双眼空空地望着面前那盘青菜豆腐。
舒泩还在叭叭,一副要招惹她到底的模样,“还有这盘菜,七娘你可知它有什么雅名?”
有狐七目光棱棱地看着他,朝他露出了个微笑,眼中刀光剑影。
示意他赶紧住嘴。
舒泩当做没瞧见,继续逗她,“这个菜虽然做法简妙,但其心精绝,用豆芽掐头去尾,再取精心选出的鸡蛋,在锅中匀火摊开,取个‘雪中素裹’之意,故取名为‘银芽盖被’……”
有狐七,“……”
她仔仔细细再看了看面前这个蛋饼包豆芽,深觉牙酸。
文人真麻烦,就这么个菜,搞得奇奇怪怪。
瞧着对面那个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叭叭地男人,她深觉头痛,虽然不想与他说话,但为了安静的吃完这饭,她一脸高深地同舒泩说,“你若是下午无事,便留在房中,今日必有客携礼而来。”
舒泩眉毛一挑,望着她。
有狐七挂上幸灾乐祸地笑,“今日落梅与她那丈夫,必会前来道谢,你且等着吧。”
舒泩一脸莫名。
有狐七淡淡瞥他一眼,心觉这人实是不了解落梅。
落梅虽是清冷如梅,也是高门贵女的性子,但她素来……善妒。
对于所爱,向来容不得沙子,不容许半分瑕疵。
因此,昨日,她刻意提醒了一句她丈夫钱多,瞧着他们那般模样,必是新婚燕尔,她丈夫必是会同落梅提上一嘴。
那依着落梅的性子,今日必然是要来拜谢并见一见她了。
况且,她丈夫瞧着也像是个有点钱资的。他昨日蓦蓦然说来拜谢,未必不是认出了舒泩,说不准便也是想借着这契机试探一二。
她数千年人世沉浮,这点眉目把戏见得多了,便是舒泩也没有她这般敏锐,将人心把握得十成十,不敢说一分不差,但十有八|九倒是不出意料。
舒泩望着她,也想明白了后面那钱多的官司,便露出一笑,奉承之余不忘逗她,“还是七娘观察入微,泩不及也。”
他凑近一点,低声问她,面色有点兴味,“他们夫妻若是来拜访我们,说是道谢,那依七娘,我们该以何等身份去见他们?”
有狐七清棱棱的眼中浮上一丝惊讶,但随即懂了他是在逗她,一时没好气,用食指在他凑过来的额前狠狠一敲,以示教训。
然后用力地抵住他的额,将他推远了,端出一派含情脉脉的模样,假作关切,实则敷衍地同舒泩道,“啊呀,书生我知你今日实是忙碌,上午忙忙碌碌,下午又有客来访,我本也是客居你府上,怎好这般扰你,耽搁你时间呢……”
舒泩刚想张嘴反驳,“……”
嘴还没张开,便被被他叭叭怕了的有狐七捂上,一脸的虚情假意,一副“我知你只是客气客气,你累了,我大方地让你去休息吧”的神色。
“书生,我们相交多年,我明白你此刻只是强撑着同我说话罢了,去罢去罢,去休息罢,便不要这般为难自己了,为免你往回劳苦,还是教我送你回去罢……”
有狐七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口气,话还未完,舒泩已经出现在了他自己的房内。
舒泩,“……”
他快午时才醒的,强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