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狠狠地看向在旁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周淮。
他立刻翻脸不认人,“你方才说了些什么?为兄尚未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周淮发誓,他在他的话里面绝对听见了刀即将架于脖颈上的威胁与想要打击报复的热切渴求。
周淮,“我是说,那位‘七娘’,与舒兄看上去甚是相配,弟预祝舒兄获得美人芳心,抱美而归。”
他努力露出了最为诚挚地笑容。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一试就给他试出来了。
因为以前舒泩对待美人的态度,都是什么‘有美一人,汲汲赏之’,什么“窈窕淑女,君子捧之”……
他大言不惭地说,美人是自由的,是艺术又诗意的,就如古今中外的月光人人可赞,人人可爱,美人也是如此。
而今日遇见了真正孜孜以望的美人,却是连竞争者都不准许存在的。
周淮眼带促狭地看着舒泩。
舒泩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明白了些许自己所想,但心还是沉在那么一片乱又茫的,欣喜,愧疚,渴望等等多味共杂的滋味里。
虽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但他很明确此刻该如何。
他要不动声色地缠着有狐七,让他知晓她住在何处,努力寻求时机去增加两人的接触,再图后事。
他的长发垂了一缕至额前,遮住他如带流光熠熠生辉的眼。
周淮看着他风流悱恻的侧脸,再一次在心里感叹,怪不得他这家伙最招人。
实在是这张脸生的风流,却不是完全的风流缠绵,骨相里又带着些许凌凌棱角,叫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先是为面相所迷,之后逐步接触,又会发现此人带着些不顾一切的洒脱与随性,风流与神秘,性格自由又带着他不易改变的原则,在这些的映衬下,博学多才好似都成了他的一个无关轻重的属性。
他摇摇头,他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会令他如此神魂颠倒,教他放弃了自己一贯的洒脱与放旷。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好像沉浸在一些思索里的舒泩说,“周淮,我这么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我可真是个混账。”
周淮,“???”
一无所知的他表示,你不要总说一些我不甚明了的东西。
于是他尴尬地接了一句,“如此你可是知道了风流的坏处……”
舒泩不吭声,心下有点心虚。
想想他这些年,在初初醒来之后,到悲涩交加之际,以及千年的人世寂寞,说是万花丛中过,也并不为过。
虽然他现在明了了他是一直对七娘还带着念想,但这磨灭不了他的斑斑劣迹。
再加上……
他眼里流露了星末的悲哀与难堪,之后迅速地掩去了,但这还是被四只大眼睛的周淮捕捉到了。
他眼里迸发出猎奇的光,但这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被他狠狠按了下去,但他的心脏里依旧奔流着八卦的血液。
毕竟,谁不想知道风流洒脱的神秘浪子那不为人知的过去呢:)
但舒泩绝口不提,也并不说那女子的身份。
周淮自也识相地不再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有狐七在这里新奇够了,手上拿着根烤鸡腿,怀里一个小包裹,里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另一只手上捧着几个精致的小糕点,满载而归。
舒泩一看见向他走来的有狐七,眼睛蓦地就亮了。
也不再搭周淮的话,就一股心思看着她。
有狐七玩够了,心情不错,对着舒泩温柔又带着喜悦地一笑。
站在舒泩旁边的周淮先受不住了,“嘶”了一声。
因为舒泩眼疾手快地一边欣赏着有狐七的笑,一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周淮的腰腹处。
周淮痛苦地想,这大概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男人:)
欣赏美人和为美人迷醉的自由在遇上心爱的美人后大概啥都不是。
有狐七同着舒泩说,“书生,这里还蛮有趣的,还是多谢你带我来这里。倒是体验了一番以往未曾感受过的乐趣。”
舒泩温柔地凝望着她,眼神带着不易教人察觉的渴慕。
但周淮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两人之间,真是有场惊天动地的往事呢。
他还是过几日再与舒泩说他的此番来意吧。
之后,舒泩凭借着所向披靡的风流与温柔,与有狐七你来我往,终于借今晚之事,得到了送她回家顺便得知有狐七家住何处的权利。
舒泩微微护着有狐七,同着她一同往小巷出口走去。
他在背后给周淮比了一个“明日见”的姿势,便悠悠然地与有狐七说着话离开了。
周淮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想着,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往事,才会让他这般对着那个美人做小伏低。
明明是这般敏锐体贴教人挑不出差错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