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浅的呼吸着,既害怕惊走了他的小狐狸,又怕她不走。
就如此刻,时间像是要停滞之时。
他的小狐狸,偏过了脸,与他鼻碰鼻,看着他,眨了眨眼。眼里溢出了丝丝狡黠的光。
他屏息,一动不敢动。
而她,踩着他的手臂,轻轻一跳,跳到了他的头顶上,中间还轻飘飘地蹬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快速地从他头顶再一跳,跳到别处去了。
舒泩,“……”
这下好了。所有的旖旎情思被她这么折腾,全都飞上了天去。
他先是呆了一会儿,之后猛地反应过来,朝着她追过去,“仗着我甚纵你,你便如此欺我!”
“勿捂鬼面,我必教你晓得我会如何训你。”
“从砚上下来,那样脏!”
一人一狐,在院里追逐戏耍,已忘记什么情|事不情|事的。
毕竟是少年,该是这般情形。
欢愉与羞怯,来得快也合该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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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泩的母亲舒柳氏伴着他的父亲舒望,立于庭中,遥遥的看着他们嬉戏玩闹。
舒柳氏远望着远方嬉戏着的,生机勃勃的舒泩,“五郎,许久没见过阿泩如此了。”
舒望也看着那一边,身上披着长长的裘衣,他低低地咳上几下,才说,“是啊,是许久未见过了。”
舒柳氏看着他,话溢出唇,“是不是……”
言语未尽就已被打断,舒望也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可这,也是他身上担着的必尽之责。”
他脸上出现严肃又无奈的表情,“迁来此地上百年,吾族宗心怀光复,吾辈众人为之不懈勤恳数年。怎可因噎废食,在功成之前止步。”
“卿亦知,以吾儿资质,日后必将跻身高堂,为堂间肱骨,带领吾等后辈振兴吾族,此乃我族数年所望。” 他顿了一会,“再说,这也未必不是吾儿所求,高堂之上,人人倾拜之。”
舒柳氏稍稍舒眉,眼里的光也渐渐坚定起来,“有理,以我儿聪慧,自当如此。”
舒望停了下来,又再歇了口气,“‘千险万难,必以心志克之’乃舒氏家训,吾等皆应牢记。我们该相信吾儿所选的路,他必会做出他应该做的选择。”
舒柳氏拍了拍他的手,“你甚是有理,我且随你,相信吾儿便是。”然后帮他向上拉了拉他的裘衣,仔细地系好他的衣带。
两人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边正高兴戏耍的一人一狐。
他们玩的甚是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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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舒泩便日日跟着他的小狐狸去隔壁。
他的小狐狸跳到墙上,再跳下去,进到院子里,他则尾随其后。
看她化成那日思夜想的模样。
即脸红,却又不肯离去。
次次要跟来。
但天不随人愿。
可能真的是没有做惯这般梁上君子。
在他尾随他的小狐狸的第三日。
那一日,下着飘飘扬扬的大雪,风雪斑白了他的发鬓。
他却毫然不觉,只顾着眼下那红色的绮丽风景,顾不得这见惯了的风风雪雪。
正当此时,他脚上没踏住屋檐的角。正及雪落,稳不住身形,便从屋顶上滑了下来,掉到隔壁人家的门口。
雪厚实得很,摔是没摔着。
但他看着面前正笑吟吟地站在他前面的红衣少女。
脸涨得通红,呐呐不敢言语。
毕竟攀人家屋檐,不是什么风光的事儿。
他微微一抬头,才方知,他母亲所说,天仙下凡,不是什么夸张言语。
他面前的这个女子,秀丽温美至他不敢呼吸,生怕惊扰到这梦中仙。
她不若上回,没挽发髻,披散着乌发,只在额前戴了一只眉间铃。
双眼溢着流光,带着自然而然摄魂引魄的温柔媚意,皓月般的高鼻,唇上朱色似玉,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笑意。
这几日令他念念不忘的珍珠耳铛悬在她的耳垂上,让他脸红心热。
她脸上的灼灼光华,此刻在他心里,就连太阳也稍逊一筹。
他心里想,之前想着,再无人能如同《洛神赋》之中那般,使他惊艳至此。
可今日一见,才知他自负至此。
洁白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他呆愣的脸上,他抬首,不敢言语。
像望着神祗那般。屏息以待。
风雪飒飒,得遇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