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已经是法律援助律师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没有缓刑,但也没有因为“持械”“不谅解”而被从重判处更久。
而迟敛钧因诈骗罪 、偷越国(边)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三十万元,责令退赔全部赃款。
过了四个月。
会见室的玻璃冰凉,隔在迟尉和颜若舒中间。
他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理成了寸头。脸颊比从前还要清瘦,唯有眼神还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颜若舒坐在对面,把带来的饼干和笔记本推到窗口:“我总算打听着渝温的消息了,说是全家移民去国外隐居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迟尉的手掌猛地抵在玻璃上:“隐居?她为什么突然要走?连句话都没留。”
“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颜若舒摇摇头:“她爸妈对外只说想换个环境,走得挺急的,学校的手续都是亲戚帮忙办的。我前段时间去问了陈阿姨,只得到这个说法。陈阿姨也被辞退了。”
见迟尉还是这副神情,“别瞎想了,或许人家就是想过安稳日子。”颜若舒连忙安慰,却眼泪止不住地疯狂往下掉。
她是在安慰迟尉,更是在欺骗自己。
话锋一转,“对了,你高考怎么办?”
提到高考,迟尉摇了摇头:“我参加不了了。一年半的刑期,赶不上了。”
“那你出去后怎么办?”
“复读。”他说得干脆,“落下的课,慢慢补回来。”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颜若舒,语气带着恳求,“颜若舒,我想托你个事。”
会见结束后,颜若舒走出监狱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致颜若舒
颜若舒:
刚才隔着玻璃,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关于渝温,你说她全家去了国外隐居,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性子软,最怕陌生环境,怎么会突然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断了所有联系。
我犯了错,要在这里耗过一年半的时光。明年的高考,我是赶不上了。你们走进考场那天,我大概正对着铁窗数日子。没什么可惋惜的,路是我自己选的,罪也是我该受的。
只是往后,若你在街上撞见她,或是听到她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有人说见过和她长得像的女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用写信,信来得太慢,麻烦你再来找我一次。
等你们考完,等我出去,我一定跋山涉水把她找回来。
祝你们明年高考顺利。
勿念。
迟尉
六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