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了两个星期,众人对台词、走位都滚瓜烂熟了。
多媒体教室的幕布还没拉开,幕后的座椅上稀稀拉拉坐了些候场的同学,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英语老师拿着话筒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各就位!演员上舞台,观众请保持安静,高一一班的英语课本剧,现在开始!”
教室后排的灯光暗下去,一束顶光打在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上,有着比较还原的布景,瞬间有了模样。
黛玉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走上台,目光扫过立在贾母身侧的迟尉,自信地开了口。
迟尉定了定神,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声音比练习时稳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气里的那份诧异与熟稔,拿捏得刚刚好。
贾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嗔了一句,惹得台下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颜若舒饰演的小丫鬟,低眉顺眼捧着茶盘跟在宝钗身后。红毯铺没铺好,中间凸起来一块,她脚尖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茶杯滚出去老远,在舞台边缘磕出清脆的响。
台词卡在喉咙里,颜若舒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指尖却抖得厉害。
台下霎时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前排几个男生的声音尤其刺耳,口哨声混着阴阳怪气的议论:“哈哈哈这丫鬟怕不是来搞笑的吧”“连路都走不稳,还演什么戏”。
颜若舒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只能死死低着头,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与嬉笑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观众席上的琴晚舟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眶里却泛起泪光,平日里带点痞气的眉眼此刻绷得笔直,下颌线紧得像刻出来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没人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这场小风波被贾母的台词轻轻盖过,戏继续演下去。颜若舒再上场时,声音都带着颤,却还是咬着牙把台词说完了。
虽然这场演出出了点小事故,但好在演员们都很有信念感和超强的临场发挥能力,获得了二等奖。
放学铃响,学校的角落里,那几个起哄的男生正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秦晚舟就站在树影里,单手抄兜,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的模样,眼神格外冰冷。
“站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男生们回头,看清是她,想撒腿就跑。
话音未落,秦晚舟已经动手了。她没废话,抬手拽住最前头那个男生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肚子上。男生疼得弓起腰,剩下几个人愣了愣,刚要逃跑,就被秦晚舟利落的拳头撂倒两个。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混着男生们的痛呼和求饶。
秦晚舟全程没什么表情,脸上的僵硬一丝未减,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甚至没看地上蜷缩的几人,只是掸了掸校服外套上的褶皱,目光扫过他们时,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起哄,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高大,从头到尾,脸上的僵硬都没化开半分。
颜若舒没有回家,和渝温一起来到她住的小区楼下。
渝温揽着颜若舒的肩膀,任由她把脸埋在自己颈窝,眼泪濡湿了一片校服布料。颜若舒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我真的……真的练了好多遍,怎么就摔了呢……他们笑的时候,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渝温没说话,只是抬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廓。像在抚摸自家的小猫。
这时几个放学的小孩追着跑过,笑声清脆得有些晃耳。
“都过去了,”等颜若舒的哭声渐渐小了,渝温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温的,软软的,他们笑的是一时嘴快,转头就忘了,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