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舒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帮她稳住晃动的水管。两人并肩而立,水柱在阳光下划出弧线。
黄越几人又气又窘,狼狈地抱头逃窜:“你脑子有病吧,疯婆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学校里霸凌同学,还拿成绩当伤人的利器?”琴晚舟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眼神锋利如刀。
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没人敢轻易招惹。
黄越心里发怵,却硬着头皮:“我们跟林宇讨论学习问题,语气重了点,关你屁事?”
琴晚舟冷笑一声,抬手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刚才录下的音频:“讨论学习?需要我现在发给张主任,让他听听你们是怎么羞辱同学的?还是说,要我把录音转发到年级群里,让大家看看好学生黄越背地里有多阴暗?”
这话一出,男生们脸色瞬间煞白。黄越狠狠瞪了眼林宇,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安静下来,琴晚舟转过身,看向颜若舒。女孩眼眶还是红的,却仰头冲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谢谢你,琴晚舟。”
琴晚舟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卷发,语气软了几分:“这些人欺软怕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找我解决,一个拳头的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一柔一冷的身影。
颜若舒攥着还没干透的湿巾,快步跑回香樟树下,一屁股坐到渝温身边,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温温,刚才吓死我了,还好琴晚舟救场。”她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忍不住夸起来,“你是没看见,她刚才也太飒了,直接拧开水管冲那帮人,帅炸了!”
渝温顺着她的话往器材室的方向望了望,刚好瞥见琴晚舟转身的背影,及肩的黑发被风撩起,肩线利落得像裁过的纸,确实是少见的英气模样。
她收回目光,弯着眼睛冲颜若舒笑:“确实很帅。”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我听隔壁班女生说过,全校好多人都想找她要微信呢,不光男生,连女生都被她迷得不行。”
颜若舒原本还在点头附和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湿巾,冰凉的水汽浸进指缝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最后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放学铃响过一刻钟。
渝温抱着一叠实验报告,打开三楼实验室的门,进去把报告放下后就要走了,指尖搭上门把手,转了半圈,纹丝不动——锁死了。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想起下午不知道是谁递来的那张便签,字迹清秀:“放学后来补一组数据,门给你留着,虚掩就行。”
她拍了两下门,见没人响应,只是退了半步,蹲下身,目光落在门锁的锁芯上。上周看实验老师修过松动的合页,她知道这种老式锁具的通病——锁舌容易卡滞,有时候用硬质卡片就能拨开。渝温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饭卡,沿着门缝插进去,指尖微微用力,精准地抵住锁舌的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比预想中还要顺利。门开了一条缝,她收起饭卡,推门而出,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熟悉的人。
沈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意外的轻快:“渝温?你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走近,目光扫过虚掩的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伸手作势要去试门锁:“我还以为门被锁了,刚想帮你……”
渝温面对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颔首:“已经开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预想中的求助,甚至连一个停留的眼神都没有。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他低头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备用钥匙,指节慢慢收紧,直到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走廊里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像他此刻沉下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