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渝温洗漱完毕,蜷在窗边长椅上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悬在檐下的风铃,碎银般的叮当声里,想起和他相遇的场景,像浸了蜜的糖纸,在脑海里轻轻晃悠。
“渝温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还要考试!”渝温敲敲自己的脑袋,拿起物理错题复习,强迫自己敛了神思。
想起大后天还要军训,更是头疼。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学校,军训在开学的第四天,考完试的后一天。
另一边,迟尉躺在硬板床上,彻夜难眠。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身旁熟睡的奶奶脸上,老人眼角的皱纹被晕染得愈发清晰。他望着那片苍老的轮廓,胸腔里像浸了水,闷得发慌。半年来没日没夜攒下的钱,交完学费后便所剩无几,那些浸着汗水的票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流水线的军训流程开始进行,高一新生穿着松垮的迷彩服,在操场上站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
毒辣的日头渐渐爬高,晒得人脊背发烫。主席台上,几位地中海的领导轮番讲话,冗长的腔调像念不完的经,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汇成了片,骚动不安的气息漫过了整个操场。
“真是无语,千篇一律的老头发言,还不如让我上去唱歌呢。”
“烦死了,烦死了。”
喧嚣里,渝温却显得格格不入。她总是借着擦汗的由头,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目光在身后的方阵里逡巡,像在寻找什么失物,执拗地要把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身影,从攒动的人头里捞出来。
“大家好,我是高一新生沈黎。”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黎。
台下的嘈杂声骤然消弭,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麦克风前,唇角噙着浅浅的梨涡,眼神温和得像一汪春水。没人察觉,他垂眸扫过台下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鸷,快得像错觉,转瞬便被笑意覆盖。
“哇,本姑娘活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帅的人。”颜若舒瞪大了双眼。
“天啊,我在初三篮球联赛上见到过他。”
“哇,果然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
渝温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很耳熟,猛然转过头来,连这张脸也感觉好熟悉。
沈黎简短地发言过后,开学典礼也即将接近尾声。
熬了两个小时,开学典礼终于结束了。
“温温,你有听新生发言吗,那个叫沈黎的男生好帅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简直是老娘的天菜。”颜若舒花痴地笑。
“呵~我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我忘了在哪里见过了,感觉怪怪的,总之先别接近为好。”渝温认真地提醒她。
“好啦,你是不是有疑心病哟,我想接近还接近不了呢。”颜若舒一边说着一边把渝温推向教室。
渝温刚想控诉颜若舒的行为,便被眼前的身影吸引住了。
日光洒在少年身上,为他渡上一层光晕。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透着股少年独有的清瘦倔强。
渝温再一次被少年惊艳。小声嘀咕:原来他在我们班啊。
渝温向少年慢慢靠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像只狼,仿佛要把眼前的兔子吃了。
“同学。”迟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盯着我看。
“额,你的手帕,还给你,还有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行吗?”渝温从小就社牛,即使内心小鹿乱撞,表面上也能做到只是想交朋友那么简单。
“迟尉,你呢?”少年只是礼貌性地回答。
“渝温。”又补充道“我的姓氏很小众呢。”
见男孩没有说话,空气如此尴尬。渝温尬笑几声。
突然一只手抓住胳膊,把她向外拉。
渝温一脸疑惑地看着颜若舒。“干啥,我还没说完呢。”
“大姐,你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颜若舒
满脸写着鄙夷。“你喜欢他?”
“是呀,他好高冷,但我有信心和他做朋友。渝温回头看着迟尉痴痴地笑。
景川这几天有黄色预警。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打车回家。”渝温抬眼看着天,天空被墨色的乌云挡住了一大片。
“那你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颜若舒叮嘱完渝温后撑起伞走了。
渝温看着手机上显示滴滴要20多分钟才到,只能无聊地踢踢雨水。
一个奶奶拉着老旧的手推车,遇到了点麻烦,她试着往前推了推车子,车轮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了个滑,根本挪不动地方。车上的橘子滚了几个下来,在雨里滚出老远。 “咕咚”一声,她被吓得一颤,转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慌张地捡着撒了一地的橙子。
渝温环顾四周,大家只是站着看,没有要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