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中的开学日秋雨绵绵,带来一丝凉意。
与往年一般无二的热闹喧嚣里,攒动的人影挤挤挨挨,都在红榜前急切地搜寻自己的名字。
颜若舒铆足了劲拽着渝温挤进人群,指尖划过最后一栏的名单,眼睛倏地亮了:“温温!咱俩也太有缘了吧,又在同一个班!还是一班耶。”
从幼儿园到高中,两人的名字就没分开过。
渝温弯起唇角,笑意清浅。“那颜若舒同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阿姨冲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俩上了高中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啊,特别是渝温,你千万不能早恋,像阿姨一样,当时不懂事,嫁给她爸,过这种苦日子。”
“妈,你是亲妈吗,你怎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女儿?”
“你?我可放心了。”颜母睨了自家女儿一眼,伸手捏了捏渝温的脸颊“人家温温长得这么漂亮,多少男孩蠢蠢欲动。”
渝温生得是真惹眼。肤色是那种通透的白,透着点淡淡的粉晕,下颌角利落又精致,抬眼时眉眼间漫着一股子清冽的疏离感,如枝雪地里刚冒尖的寒梅,偏偏熟稔了才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也是,我们家温温最好看了。”颜若舒拉着渝温的手向教学楼走去。
渝温脸红扑扑地,回过头向阿姨挥手。“阿姨,我们先走了。”
这边的新生都已陆续到齐,而迟尉还在店里打工。
“服务员,再来一杯珍珠奶茶。”“好。”迟尉放下扫把,走到顾客面前。
“阿尉,你今天不是去报道吗,这里叔来处理。”
“好,那我先去上学了。”迟尉脱下工服。
迟尉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父母的影子。只有年迈的奶奶,每日推着吱呀作响的水果车,在街巷里慢慢挪动;而他,则攥着课余的零碎时光,钻进小饭馆打杂,靠一双不算宽厚的手,维持生计。
这边学生都已经分好座位。
讲台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板着脸,声音严肃得像淬了冰:“我叫申锦斌,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语音刚落,台下一片笑声。
“笑什么笑,要笑到外面笑去!”老师被气得满脸通红。“还有,高一是高中三年中最重要的一年。因为……”
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迟尉站在门口,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校服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申锦斌瞥了他一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阴阳道:“有些同学在开学第一天就不守校规,成何体统?”
“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迟尉垂下眼帘。
“进来吧。”
迟尉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好,同学们,我刚刚说到哪了?”底下很是和谐,鸦雀无声。“行,开学考。”
“啊……”教室里沸反盈天。
“呜呜,我不是高一吗,已老实,求放过。”颜若舒趴在桌上,疯狂拍打桌面。
渝温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充斥着对开学考的不满。
颜若舒的同桌拍拍她的肩膀,说:“这是你朋友?看起来成绩很好的样子。”
颜若舒瞬间骄傲地抬起头,说:“对呀,她中考可是市里前十名!。”
“那你作为她的朋友,成绩也一定很好吧,等会儿借我抄抄呗~”同桌双手合十。
颜若舒冷笑一声,说道:“呵呵,做梦去!”
同桌不死心,还想软磨硬泡,颜若舒挑眉睨着他,怼了回去:“你中考不是也挺好吗?不然怎么跟我们挤一个班的?”
同桌悻悻地撇撇嘴:“嗐,中考完那暑假野疯了,压根没听课,能混进这班纯属撞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