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境奏报,皆出自秦王麾下,一面之词,岂可尽信?姚族扰边,历年皆有,何以今岁便需‘临机专断’?此分明是借机揽权,对抗朝廷!”
“秦王年少气盛,麾下又多骄兵悍将,长此以往,恐生不忍言之事!陛下,当速派重臣,前往北境,分其权,制其势,方可保社稷无虞!”
“臣附议!可遣一稳重老成之将,前往云中,名为‘协理’,实为监军,如此,既可安边境,亦可解朝廷之忧!”
一时间,殿堂之上,附和者众。质疑边患真实性,担忧秦王权势过盛,建议分权、派监军的声音,占据了上风。仿佛北境即将到来的不是异族的铁蹄,而是秦王的叛旗。
林裕立于其中,只觉得背心发凉。她深知北境情况或许确如奏报所言,但在皇帝猜忌与朝堂攻讦之下,真相已然不再重要。
嬴琰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直到殿内声音稍歇,她才缓缓开口:“众卿所言,不无道理。七娘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信她。然,国法如山,制度不可废。”
她顿了顿,目光深远:“拟旨。秦王嬴婋,忠勇体国,带病御侮,朕心甚慰。着其全力备战,务必确保北境安宁。然,临机专断之权,干系重大,容后再议。”
“另,”她语气转冷,“着兵部左侍中周霖,为北境宣慰使,即日启程,前往云中。一则宣示朕抚慰边军之意,二则……协助秦王,处理军务,尤其是,厘清兵部评议所需各项细目。边情紧急,评议之事亦不可久拖。”
周霖,乃是郑元容姻亲,出生世家,为人刻板,是名副其实的保皇党,对藩王素无好感。派她去,名为“宣慰”、“协助”,实为监视、掣肘,甚至抢夺兵权的前奏。
“陛下圣明!”郑元容等人躬身齐呼。
林裕暗叹一声,亦只能随众附和。她知道,这道旨意一旦发出,北境的压力,将不仅来自境外的姚族,更来自身边这柄朝廷派来的“暗箭”。
数日后,兵部左侍中周霖奉旨出京。仪仗虽不算十分煊赫,却代表着朝廷的意志,带着审视与挑剔的目光,直奔北境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关于“秦王借边患揽权,朝廷遣使制衡”的密报,也已通过特殊渠道,悄然送至秦王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