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无支祁点头附和,心里却像酒里落了根猫毛,越咂摸越膈应。
“你什么意思?!”罗喉计都莫名火起,待要发作,抬眼却见猴子一脸无辜,这无名火又生生憋了回去,只闷闷抱怨:“从我提起柏麟,你就一直在敷衍!”
“倒也不是敷衍,”无支祁放下筷子,神色难得有几分认真,“就是觉得……柏麟那人,没你说的那般不堪。” 眼看修罗眼神一厉就要反驳,无支祁不慌不忙地继续道:“当年我去天界捣乱,他抓了我,既没打也没重罚,还好吃好喝关着。紫狐的事,分明是底下人擅自做主,我也不怎么怪他。”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罗喉计都的怒火,让他一时语塞,想反驳又无从辩起。
见他窘迫,无支祁玩心大起,促狭道:“他若真如你说的那样坏,那你当年……又喜欢他什么?”说完,便自顾自笑起来。
这下,罗喉计都彻底哑然,想起柏麟种种好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离开酒肆,无支祁愈想愈觉不妥,那两只猫妖眼神儿不对,透着一股子邪性的贪婪。他停下脚步,对罗喉计都道:“不行,我心里不踏实,得回去寻那白蛇,你去不去?”
“不了,”罗喉计都心绪纷乱,摆摆手,“你自己当心些。” 言罢,二人在巷口作别。
无支祁疾步折返酒肆。角落里,腾蛇的位置已空,那两只猫妖也已不见踪影。他心中一紧,忙向老板打听,得知猫妖是跟腾蛇一块儿离开的。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陡然攀升。暗骂一声,立刻冲出酒肆,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腾蛇与猫妖的微弱气息追踪而去。果然,一路气味混杂,且越走越偏僻。预感愈发强烈,无支祁脚下生风,加快了速度。
“啊——!!!”
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撕裂夜空!正是腾蛇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无支祁目眦欲裂,循声疾冲而至。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腾蛇已被逼得现出真身!巨大的白色蛇躯痛苦地扭曲着,一截粗壮的蛇尾竟被生生斩断。血流汩汩,在月光下蜿蜒。恰时月轮被云啃去半边,血光趁黑爬上银盘,像替它补一枚猩红齿痕;翌日若有人抬头,只当夜曾月食,不知食的是蛇尾。
两只猫妖正狞笑着,一左一右死死按着他挣扎的蛇身,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已搭上他华美的翅膀,眼看就要割下!
“孽畜找死!” 无支祁暴喝一声,周身妖气勃发。
猴王真形未展,猫妖脊背已先弓成残月,一声骨响,像把“天敌”二字折进了自己的脊骨。
他如猛虎下山般扑入战团,利爪落下,猫妖背脊当场翻出一道血口,血珠溅在残砖上,像碎开的朱砂。它们吃痛惨叫,哀嚎连连。眼见这突然杀出的凶神实力远超预料,哪里还敢恋战?慌忙丢下到嘴的猎物,连滚带爬化作两道黑影,窜入夜色,只留几点脏血与一缕腥骚。
不暇追赶,无支祁立刻扑到腾蛇身边。巨大的白蛇气息奄奄,金瞳涣散。无支祁毫不犹豫地给他渡去一股精纯修为,助他稳住伤势,勉强化回人形。见腾蛇面色惨白如纸,腰腹以下血肉模糊。无支祁咬牙,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腾蛇,又拾起地上那截冰冷僵硬的断尾。不敢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道妖风,贴着山影掠回少阳。
妖风卷尾,细听却是腾蛇自己的呼吸,被夜割成两截,一截留在荒郊,一截随他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