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烛。”问令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蚺转了转金色的眼珠子:“在我这儿。”
没想到黑蚺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
“是你偷走的?”白喻青惊讶道。
“偷?”黑蚺巨大的头颅猛地凑近,带来的阴影几乎将白喻青整个笼罩,冰冷的杀气溢了出来,“小东西,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偷?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除妖师偷走的。”
“你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蒲惟问到。
黑蚺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蒲惟身上:“你也长的好看,所以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得嘞,这大蛇还是个颜控。游云承心想。
“是一个小人类送我的礼物,结果我一个不注意,就让你们这些除妖师偷走了,我好不容易找回来。”
“大仙,我就和你直说了。我们被人下毒了,就是这个偷走你的东西的这家人,他们可坏了。”白喻青故作虚弱的样子,一下一下抽着鼻子,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们说,只有拿着长明烛回去才能给我们解药。”
黑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求你了大仙!”白喻青夸张地搓了搓手掌,膝盖弯了弯,一副要跪下的样子,“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救命啊!”
旁边的漠冥向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白喻青也是毫不在乎,只当没看见。
“除妖师死了不是更好?你们的手上,沾了我多少同族的血?”
“额......”白喻青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漠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然,蒲惟沉默,问令山的面色更阴沉。游云承心底发凉,这才是最根本、最无法反驳的现实。妖和除妖师之间,绵延着多少代的鲜血与仇恨。
黑蚺没有攻击他们,或许已经是看在“长得好看”的份上,给予的最大容忍了。
问令山握了握拳,他必须得拿到长明烛。
“大仙愿意把长明烛借给我们吗?”
“借给你们?”黑蚺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陌生的概念。
“是,我们拿上解药,一定将长明烛原封不动还回来。”问令山笃定道,虽然和妖怪做交易,有悖除妖师的原则,但如果是为了救人命,那他也不在乎什么原则不原则的了。
黑蚺嘶嘶吐着信子,金色的竖瞳貌似更亮了,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以,但你们要给我抵下一物。”
“你要什么?”问令山谨慎的问道。
黑蚺那粗壮有力的尾巴缓缓从树上松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尾巴依次掠过每个人的头顶,最后,竟停在了游云承的头顶上方,甚至用尾巴轻轻地拍打了一下。
游云承茫然地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冰寒穿透了自己的头顶。
问令山脸色骤变,他一把攥住黑蚺的尾巴,怒道:“你什么意思!”
“长明烛你们拿着。”黑蚺的金瞳牢牢锁住游云承,“把他留下来。”
“不可能!”问令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用力捏住黑蚺的尾巴,仿佛要将其捏断。他毫不退缩地将游云承护在身后。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游云承望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交织的滋味。
“我留下。”问令山直视着黑蚺,“让他们回去。”
黑蚺眨眨眼:“那可不行。我想要的,是你身后那个……气味特别的小人儿。”
“他不行。”问令山寸步不让。
黑蚺不再多言,被攥住的尾巴猛地一缩,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从问令山的掌心抽出。鲜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渗出。
“那没得商量了,你们走吧。”黑蚺慵懒地闭上眼睛,“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要。”
“好。”问令山眼神一厉,全然不顾受伤的手掌,反手取下腕间那串铜钱手链,“蒲惟,准备。”
游云承心头一紧,左看看右看看,这黑蚺如此之大,妖力不敢想象得多强,现在大家都中毒了,联手也未必是黑蚺的对手。
游云承拉住问令山的胳膊,目光澄澈且坚定:“我留下。”
“不行!”问令山一口回绝,“我不放心,你会有危险的。”
“没事的,你相信我一次。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拿到解药,然后回来接我。”游云承安抚着问令山,“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不......”问令山话未说完,游云承便打断了他。
游云承仰头看向树上的黑蚺说:“我留下,你把长明烛给他们。”
黑蚺睁开一只眼,饶有兴味地看着问令山,似乎想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游云承轻轻拍了拍问令山的肩:“你放心,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