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意坐在副驾驶,面上乖巧,心里腹诽:公子有病,矫情病。
“哦,对了,还有,一楼客厅有一张长沙发,一张贵妃榻,除了公子任何人都不能坐,不能躺,碰都不能碰。”
橙意忍不住好奇:“那如果家里来人呢,不是说会举行家庭聚会吗。”
管家道:“有客人专用椅。还可以坐在餐厅,或者拿个坐垫坐在地毯上。”
橙意:……
到了景回学院附近的别墅区,管家从主路拐进去,停在一处院落前,请他下车,要把车开进车库。
橙意下车取了带来的工具箱。管家停好车出来告诉她,工具一概不用她的,她只需自备鞋套,工具箱就放在大门边,记得带走。
大门两侧,亮起两盏暖色灯光。
橙意不经意瞥见乳色墙面上镶嵌着一块描金木牌,木牌边沿勾勒着蓝色流星状线条,右边角落画着一个倒立的银发女孩,还有一只鸟儿衔着一缕银发。
橙意猛地一震,僵立在原地。
这是她读大一下学期时,在图书馆画的书签小画,原本留着自用,结果被江韫丞抢了去。
那时,他说她将来会成为艺术家,作品千金难求,他近水楼台占得先机,先珍藏一幅。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那张书签不一定还在,画却被他复刻下来用作门牌。
管家已经打开了门,引她入内。
她心里乱作一团,拿不定主意,被动而又机械地往里面走。
不想再与他有瓜葛,不能踏入他的地界,就不能接下这份工作。可是,她需要多一些收入,她靠自己的双手,把这份活儿干好,挣下这份钱,合情合理,名正言顺,她又有什么必要非跟自己较劲不可。
……
就这么想着想着,各种念头还没有理顺,她已经跟随管家的脚步,来到了三层小楼的廊檐下,站在了门口。
楼里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悄无声息,像蛰伏在夜幕下的一头怪兽。
果然,如管家所说,这是闲置的院子,平时没人。
整个院子透着安静沉寂,甚至萧瑟的氛围,令橙意感到一些安心。
看样子应该遇不上他。
先接下来好好做,挣了钱再说。
等过段时间,她能接到别的工作,再辞了这里也不迟。
管家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手碰到门板,虚掩的门缓缓开了更大的一条缝。
“咦?”管家紧张地低呼一声。如果遭了贼他可也要有麻烦了。
悄悄推门进去,黑暗中,隐约可见沙发上仰靠着一个人影,一星香烟火光闪动。
“谁?!”管家暴喝一声,与此同时猛拍一下开关,打开了灯。
满室亮光,刺得江韫丞睁不开眼。
烟雾缭绕里,他皱眉眯眼瞧过来,一脸不耐。
老范嘿嘿一笑,尴尬地挠头,快步小跑上前:“丞总,您怎么来了,您至少半年不到这来了,我没想到是您在这,我刚才也就是给自己壮个胆,没吓到您吧。”
老范努力找补,话有点多:“您怎么黑着灯在这喝酒啊,是遇到烦心事了吗?”
江韫丞一脸疲态,脚搁在茶几上,桌面上倒着几个空的易拉罐啤酒瓶。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老范便不敢再啰嗦。
“你带了什么人来?”江韫丞朝老范身后瞟一眼,那人立在玄关那儿,藏着半个身子,看不清。
“哦……”老范这才想起正事,招手让橙意过去,“找了个钟点工,来试工的。”
橙意带着服务者的克谨和礼貌的神态,稳步走过去,把自己置于明亮的灯光里,还有江韫丞冷淡的目光中。
江韫丞收腿,坐起身,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不用试工了。”
老范一听,转过头歉意地看了橙意一眼。主家这是没看中你。
老范正要请人离开,只听公子又道:“老范你先回去,让她现在就上岗。”
橙意眼看着老范从储物间拎出工具箱,然后离开屋子,走向院子大门,心里莫名发毛,双脚犹豫地朝门口挪动一步。
江韫丞起身走过来,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把门推上。
橙意下意识后退,与他保持一臂的距离。
江韫丞转过身瞧她一眼,垂眸,一丝冷笑浮上嘴角。
再抬眸,眼里已经无波无澜:“那些垃圾你都不躲,你躲我。怎么,亏欠我,没脸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