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天幕下,青黄梧桐树也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橙意走出榕庄会所,左手插在衣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搓动指腹,动作凌乱,神经质一般。
片刻后,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甬道上,站在梧桐树下,望着穿梭的车辆和人流,陷入一阵茫然中。
一个女孩匆匆赶来,外面披着大衣,里面是榕庄会所的工作服,是刚才那个女侍者。
“女士,丞总让我把这个给您。”女孩手中握着一条燕麦白披肩。
橙意下意识望向对面的会所大楼,二楼楼台边立着一个身影。一簇白色泛紫的花朵垂在他身侧。
她定定地望了几秒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坚冰和冷箭伤不到她。她才敢这么不遮不掩。
尔后,她收回视线,淡声道:“不用了。”
女孩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丞总让我一定要给您。天冷,您披着吧。”
橙意看看她,这也只是她的一份工作而已。不好让人家为难。
女孩见她神色有所松动,马上说:“我给您披上吧。”
女孩展开披肩裹住她的肩头,她气质冷然,如雪中白梅,女孩展开一角掖在她颈间,边缘贴着她白皙光洁的皮肤,羊绒柔软的质感衬得她格外柔美。
再抬眸,那抹身影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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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芳骑着电动车穿过十字路口,停在橙意面前。
沈燕芳是橙意的初中同学,不喜欢读书,早早离开校园,一直在橙意母校景回学院对面的连锁便利店做收银员。
她单脚撑地,笑盈盈瞧着橙意。橙意一见到她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你怎么了?”沈燕芳忽然看出不对劲,也不知是否天冷的缘故,橙意整张脸像浸在水里,忧郁湿冷:“哭过了?面试不顺利?”
橙意勉强抿嘴一笑:“嗯,不顺利,不能带你飞黄腾达了。”
来之前,橙意特意给沈燕芳打了电话,说她可能要得到一份很好的工作,等她顺利入职站稳脚跟,把她也介绍进去,有福同享。
沈燕芳伸手搂搂橙意的肩,嘿嘿一笑:“别担心,这个不行,咱再找下一个,不能一起飞黄腾达,还能一起苦中作乐嘛。”
“对了……”沈燕芳掏出手机,边翻找什么,边说,“我今天看到一份兼职工作,很适合你。”
景回学院隔两条街的一个别墅区招钟点工,薪资高于市场价,相应的要求也较高,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气质干净,话少,做事细致,审美好,能把房间打理得赏心悦目。
橙意刚做兼职的时候,曾参加过钟点工相关的培训,上岗后因为对市区路线不熟,有两次都比约定时间到的晚,遭到投诉,再加上领导偶然发现她左手有点问题,怕后续有麻烦就劝退了。
橙意后来自备了一套工具,准备自己找客源,积累两家熟客,能稳定多些收入就好。
“燕芳,你们店里还招不招人,我想跟林向年说一下,到你们店上班。”林向年是橙意的校友,毕业后本来要入职亲戚家的公司跟着做项目,后来不知怎的,下放到旗下核心区域直营便利店做了店长,成为了沈燕芳的顶头上司。
“那太好了呀。”沈燕芳兴奋地笑起来,“之前我就说让你来,店长还说你瞧不上这份工作。如果你能来,咱们上班一起聊天,下班一起逛街,多好呀。”
橙意起初是看不上的,一心想找个好工作,可眼下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能有个稳定的去处就不错了。
橙意在心里盘算着,便利店早班七点半到三点,晚班三点到十一点,半个月调一次班,闲暇时间接两份钟点工,增加些收入,说不定可以凑够钱租一套有暖气的房子。
爸爸身体偏瘫好几年了,越来越经不得冻了,无论如何,今冬不能再让他在村里的瓦房里度过。
至于治疗费用和长期康复的费用,遥遥无期,一筹莫展。
只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趁着橙意胡思乱想的功夫,沈燕芳低头发了一通信息,很快事情就有了明显的推进:“店长让你明天去上班;还有钟点工那个,对方说现在就可以去面试,面试通过,马上试工。”有钱人都讲究效率。
橙意从混乱的思绪里挣扎出来,感激地看看沈燕芳:“好,我现在就去。”
沈燕芳拍拍后座:“上来,我带你回去拿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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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意所在的是汇阳区,面试地点在魏良区的一个别墅区,需要转两趟公交车。
接待橙意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管家,五十多岁,神色和蔼。管家引她来到主楼西侧的工人房,给她倒了一杯水,闲聊般问了她一些问题,诸如多大年龄、曾在哪里读书、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橙意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聊了大约十五分钟,面试结束,管家开家里的保姆车带她离开主宅,返回汇阳区到景回学院附近的别墅试工。
此时,已近黄昏,阴沉的天色更加昏暗。
路上,管家对她多有嘱咐。
“这份工作并不难做,重要是细心踏实,就能做得长久。”
“不怕和你多说一句,你要去试工的那栋房子是我们董事长给孙子准备的婚房,结了婚是要划给孙媳妇的,所以花了大心思精心装修的,可公子偏偏是个不婚主义,房子就基本闲置了,但还是要精心维护,不能有丝毫马虎。”
橙意一听,只需把活儿干好,不用和主人家碰面,正合她意。
不想,管家又道:“逢年过节主家会在那里举办家庭聚会,还是会用一用,还有,公子偶尔也会过去,到时工作要做的更加精细才行。”
“还有,公子的卧室不能进,有几个他放个人物品的柜子也不能碰,只有公子主动提出来,我们这些老人儿才能去做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