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把后座的人当成空气。

裴焰靠在后座，目光却落在周屿的后脑勺和一小截从制服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上。

他是特意让经理叫来周屿给他代驾的。

几天不见，这小泊车员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可那副公事公办、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一路无话。

车子再次停在那栋别墅前。

周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车门旁，微微躬身，双手将钥匙递向刚下车的裴焰。

“裴少，到了。”

裴焰没接钥匙，只是看着他。

周屿保持着递钥匙的姿势，也不催促。

“跟我进去。”

裴焰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屿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裴少，我的代驾服务已经结束了。”

裴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周屿，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的冷香再次笼罩下来。

“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盯着周屿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再做一次。”

周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捏着钥匙的手指收紧。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依旧平稳：

“抱歉，裴少。我不做。”

裴焰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嫌上次的钱不够？”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

“加钱，两倍。”

周屿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不是钱的问题。”

裴焰有些不耐烦了，他还从没在一个人身上费过这么多口舌。

“那你开个价。多少你能同意？”

周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裴焰：

“裴少，那种事情……我不想再做第二次”

裴焰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钱对他曲意逢迎，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拒绝他，理由还是“不想”。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直冲头顶。

他猛地抓住周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别不识抬举。想爬我床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手腕被攥得生疼，周屿皱了下眉，却没有挣扎。

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礼貌的笑容：

“裴少说得对。所以，请您去找那些愿意的人吧。”

他用力，一点点把自己的手腕从裴焰的钳制中抽了出来。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祝您晚安。”

说完，他不再看裴焰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快步走向别墅区出口的方向，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裴焰握着手里还带着周屿体温的车钥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夜色里。

“操！”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车轮胎。

昂贵的SUV发出一声沉闷的警报。

巨大的挫败感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加钱也不行？

他裴焰什么时候在“钱”和“睡”这两件事上，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过？

周屿……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