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焰带着男模，在会所门口众多泊车员的注视下，走向自己的车。

周屿就站在车边，把钥匙递还给裴焰。

他的目光平静，像看任何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看着裴焰和那个贴在他身边的漂亮男模。

裴焰接过钥匙，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周屿的手。

周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裴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周屿已经低下头，退到了一边。

裴焰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拉开车门，让男模上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猛地踩下油门，跑车轰鸣着驶离了会所门口。

周屿站在原地，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直到同事拍了他一下。

“发什么呆呢？来活了！”

“哦，来了。”

周屿应了一声，转身去接其他客人的钥匙。

裴焰把车开得飞快。

副驾驶上的男模有点害怕，又带着讨好说：

“裴少，开慢点嘛，人家害怕……”

裴焰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出来，塞到男模手里。

“下车。”

男模愣住了。

“裴少？”

“滚下车！”

裴焰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模不敢再多说，赶紧拿着钱下了车。

车门刚关上，车就箭一样射了出去，只留下男模一個人站在路邊。

裴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扯开领口。

他眼前不断闪过周屿那张苍白的脸，和他缩回手时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还有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带着别人离开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操！”

裴焰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

接下来几天，裴焰果然没再出现在“夜色”。

周屿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身体那点不适也彻底好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只是偶尔，在接过某个客人递来的车钥匙时，指尖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被裴焰碰到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用力甩甩头，把这荒谬的联想赶出脑子。

这天晚上，轮到周屿值代驾班。

领班王哥拿着对讲机喊他：

“周屿，B区出口有辆黑色宾利需要代驾，你过去一下。”

“收到，王哥。”

周屿小跑着赶到B区出口，一眼就看到那辆线条硬朗大气的黑色SUV停在显眼位置。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习惯性地侧身想去接后座客人递来的钥匙或确认目的地。

这一侧身，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正看着他。

车窗外的灯光勾勒出后座那个人熟悉的轮廓。

是裴焰。

他换车了。

周屿的心脏像是被人冷不丁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立刻垂下眼，迅速调整好表情，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恭敬又疏离：

“裴少，晚上好。还是送您回之前的地址吗？”

裴焰看着他脸上那无懈可击却又假得刺眼的笑容，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嗯。”

周屿得到确认，便转回身，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动作熟练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微弱的运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