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走出那栋别墅时,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身上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把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没有一处不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裴焰压下来的滚烫身体,一会儿是妹妹笑着递过来的面包,一会儿是林渡他们羡慕的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原本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忍过去就能当作没发生的。
比如身体被强行闯入的痛楚,比如尊严被明码标价售卖的难堪。
他一直走到天色渐亮,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了位于会所后面那条破旧巷子里的出租屋。
屋子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但被他收拾得很干净。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妹妹非要放在这里的,说能净化空气。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终于不用再强撑。
口袋里那个信封硌得他生疼。
他把它掏出来,看着。
原本,他是打算把这笔“意外之财”好好存起来。
可现在,他只想快点把它花掉。
好像花掉了,就能把昨晚的事情一起抹掉。
他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才撑着站起来,走向那个用布帘隔开的简陋淋浴间。
衣服一件件脱掉,扔进角落的盆里。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身体,上面还有一些暧昧的红痕。
他猛地扭开头,打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冲刷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调热了水,站在花洒下,用力地搓洗着皮肤,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怎么洗都洗不掉。
洗着洗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混着热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任由水流冲刷着后背,肩膀无声地耸动。
太丢人了。
周屿,你真是太丢人了。
……
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皮肤都被搓红了,他才关掉水。
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翻来覆去,直到中午,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裴焰冷漠的眼睛,一会儿梦到弟弟妹妹哭着说没钱交学费。
后来,他是被一阵阵发冷和头晕弄醒的。
喉咙干得冒烟,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他挣扎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意识昏沉。
晚上还要去上班……
他摸到床头的旧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试着想坐起来,却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晕得厉害。
他只好给领班发了条信息:
【王哥,我家里有点急事,今晚去不了,能请个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