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卧室,裴焰松开手,指了指浴室方向。
“去洗洗。”
周屿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紧紧捏着那个信封。
裴焰挑眉:
“怎么?反悔了?钱可都预付了。”
周屿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比他家客厅还大。
周屿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长长吐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厚厚的信封,打开,抽出里面厚厚的钞票。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他粗略数了数,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笔钱,足够弟弟妹妹半年多的生活费……
他把钱小心地放回信封,放在干燥的洗手台面上。
然后开始脱衣服,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脱光了,他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下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真的要这么做吗?和一个男人?为了钱?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另一个说:周屿,你装什么清高?就闭闭眼,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少块肉!
对,不会少块肉。
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洗了很久,终于关掉了水龙头。
用毛巾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皮肤和迷茫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穿上衣服,把那个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打开了浴室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裴焰已经洗完澡,穿着浴袍,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比醒着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周屿愣在原地。
他……睡着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走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信封,钱已经拿到了,现在走,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他立刻否定了自己。
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裴焰醒了发现他跑了,会不会迁怒会所?
那他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不对,钱是预付的,就是给他的……
周屿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看着睡着的裴焰,又看看手里的钱,再看看门口的方向。
那……不拿钱,直接走?
可一晚上能挣这么多钱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叫醒裴焰?
可他好不容易在浴室里鼓起的勇气,在看到裴焰睡着的那一刻,已经泄得差不多了。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对现实低头。
把钱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他伸手轻轻推了推裴焰的肩膀。
“裴少?”
裴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看到站在床边的周屿,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
“你洗个澡是要蜕层皮吗?”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些不耐烦。
周屿尴尬得脚趾抠地:
“……太晚了,要不……改天?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