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正常人按门铃中间都有间隔时间,再者,见这么久没人应,应该理所当然会认为主人家不在。
但这位,不仅同时吵醒了两个人,而且直到现在,还在锲而不舍地按。
两人对视一眼,深知来者或许很难缠,眼神里都默契写着“你去开门。”
在又一阵催命的铃声中林惟怜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门前一鼓作气拉开了大门。
“怎么开门这么慢?妈不是说你昨天就回来了吗?你拍戏这么久烤炉丢哪去了饿没饿着?我就说......”
陆昀煜脸还没漏出来话已经讲了一大堆,见人半天不吭声便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起身打算继续说,结果一抬眼是林惟怜的脸。
他顿时像被掐了脖子的鸡,话硬生生哽住了。
陆昀煜左右环顾了下,又下意识看了眼门牌,确定自己没错后声音顿时更大了,火大道:“你怎么在这?!”
没等林惟怜回答又接着吼:“程暶呢?!”
被点名的程暶正在抓猫,早在林惟怜开门前烤炉边在门边的猫爬架上守着了,只是两人压根就没注意到。
可能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烤炉动作敏捷地跃向陆昀煜,直直扑向他的面门。
陆昀煜:“......”
他感觉自己要在这被哽死了,说话说一半被猫毛扑了一嘴。
烤炉被陆昀煜从脸上扒拉下来,摆弄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肩膀上。
三人对视,相顾无言。
陆昀煜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看着坐在面前的两人,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感,似乎和坐在沙发上教育人的陆母有了一种迟延的共感。
只不过,他自认为现在是陆母的地位。
程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觉得这样坐着挺奇怪的,跟他俩见家长似的,明明家长不是“家长”,他俩也远还不到见家长的地步。
于是她起身捞过陆昀煜怀里的猫,顺势坐在他旁边,问:“你怎么来了?”
这猫是有什么护身作用吗?谁都抢着抱?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爱抱猫?呵,心虚了吧。
陆昀煜正默默暗自腹诽着,就听见程暶的话,一时拿腔捏调起来:“怎么,我不能来吗?”
程暶:“......”
八点晚间狗血档味太重了......
林惟怜像是和她想到了一处,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成功收获陆昀煜的一记瞪视。
“你好好说话。”程暶无奈地说:“今天不用去研究所吗?”
陆昀煜看着没什么正形,打扮又是一副叮呤咣啷朋克少年的样子,银色的卷毛,肥大的T恤和工装裤,裤子上的口袋让人看了直犯晕,随便一动作便是各种饰品啷当响的声音,像是一个行走的永不停歇的点播机,专播噪音的那种。
但奈何此人有着非常之好用的脑子,特别上了大学以后,在天体物理方向的天赋简直羡煞众人,也就理所当然地继续深造,边读着硕博边在导师的研究院干活。
“去啊,这不是顺路过来给你送东西吗?妈叫我拎着些补品啊鸡啊鱼啊的过来,说你杀青了好好补补。”陆昀煜说:“要不然我犯得着这么早来敲门吗?”
你也知道早啊?
程暶默默扫了圈桌上放着的东西,也没瞧见他说的那些生鲜。
“别找了。我跟她说按规律你这两天就回去了,与其让你的厨艺白糟蹋了这些贵东西,不如让家里阿姨好好弄弄。”陆昀煜看向林惟怜,见这人如在自己家般放松的瘫着,意味不明地说:“但看这场面说不好是我多嘴了。”
“乱说什么!”程暶膝盖碰了下他的腿,无语道:“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去的,还想叫你从研究院回去的时候捎上我。”
“你这有个现成的司机你等我?”陆昀煜意有所指。
程暶呼出一口气,喊他名字:“陆昀煜,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是啊。”林惟怜适时开启绿茶做派,说:“我和小暶之间只不过是借宿一晚,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借宿?!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鞋柜里那么多男士皮鞋给鬼穿的啊?!”陆昀煜被激得咆哮:“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敲那么久门没人应?!一开门就见你俩衣衫不整的?!”
程暶简直无语,陆昀煜那么聪明一脑子,遇见林惟怜跟降智了似的,一点就着。
她任着两人吵了几嘴,然后将安定作用的猫放进陆昀煜怀里,又接了杯水给他。
“冷静了吗?”
陆昀煜灌了一整杯水,直奔主题:“你俩同居了?”
“没。”程暶回答的很快,无视了林惟怜看过来的视线。但转念一想,他俩除了没睡一张床上,相处模式快接近于同居了。
“没那林惟怜住你房子里?”
“准确来说,这房子是林惟怜的。”
被无数次点名的林惟怜默默喝了口水,听着这两姐弟“算账”。
陆昀煜皱起眉,严肃看她:“你之前不是和爸妈说买了房子吗?”
这事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于是程暶只好长话短说:“是怕他们担心才那样说的,其实是麻烦余哥帮忙找的房子。”
“那怎么不直接喊爸妈帮你找......”陆昀煜说完便率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闭嘴了,然后迎面被林惟怜丢了个抱枕,他自觉失言,也就没吭气。
能为什么,因为不是亲生的,哪里来得理所当然的底气。
但他发誓,这只是程暶个人一意孤行的想法,他爸妈看程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于是他问:“那你现在住哪?”
程暶向上指指天花板:“楼上。”
陆昀煜:“......”
陆昀煜好不容易憋回去的一口气又反了上来,他看了一眼状似装乖的林惟怜,又看看程暶,闭了闭眼说:“......实在不行房子我给你找。”
程暶没理他的疯言疯语,也自知这事陆昀煜不会和陆家父母说,于是便转了个大红包给他,说:“一会从研究院回来捎我啊。”
陆昀煜麻木地点开手机收款,没什么生气地说:“这什么?封口费还是车马费?”
程暶一脸责怪地看他,正色道:“为科研事业所尽的绵薄之力。”
陆昀煜:“......”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