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暶在临近七月底的时候杀了青,还顺带着去隔壁剧组友情客串了个小角色。
杀青宴定在影视城附近的小酒楼,作为主演,程暶自然逃不了喝酒的命运。
她接过点点提前备好的解酒药,想起今天早些时候林惟怜的唠叨,来来回回和她嘱咐了几次吃解酒药喝牛奶,必要时养养鱼......
现在想想,点点想得也很周到啊。
程暶捏着药板的一角晃了晃,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真不知道林惟怜担心什么,明明你做事周到又贴心的。”
点点揶揄看着她说:“是林先生叫我提前买好的。”
程暶:“......”
她握着水杯又迅速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把哽住的药丸咽下去,确确实实感觉喉咙处没有异物了,才没好气对点点说:“他是你老板吗?”
点点惊奇看她:“他不是吗?”
按照她朴素常规的爱情观来说,谈恋爱了的话,难道不就不分你我都一样的吗?
程暶见她脸上的疑惑不似开玩笑,便比她更疑惑地“嗯?”了一声。
点点见状想了想,问道:“你们没有在恋爱吗?”
程暶想说当然没有啊,但张口的瞬间像是又被刚刚那粒解酒丸哽住一样,一时噤住了。
她说不清自己具体是在犹豫什么。只是觉得一切都太快了,林惟怜回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左右,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像坐了火箭般,除了没到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
虽然直觉林惟怜不是那种拉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但程暶在沉溺之中又有些许的不安,她不知道林惟怜对她的感情从何而起,落于何处,这份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加之两家关系的缘故,这让她更加踟蹰。
程暶的沉默似乎让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不言而喻又有些尴尬,点点自觉失言,左右看看转移话题说:“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这样的聚餐的大致内容基本上都能预想,无非是导演发言外加一轮接一轮的敬酒。
程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从来没估算过,她的酒量一般是随心情变化,心情好的时候可能醉得快些,心情差的时候却是能一直喝。
但她自认有个很适合拼酒的技能:在快要醉之前,程暶往往是能感觉到,感觉到自己再喝一杯可能就不省人事了。不过也得益于这点技能,她从来没醉过,更不存在断片的情况。
男主演敬完一轮酒像失了半条命似的,有些瘫软地坐回程暶旁边的位置。
他眯着眼侧头看了窗外好半晌,似乎是在用仅存的意识辨认着什么,良久,他用手肘推推程暶,下巴朝着窗外扬了下,问道:“那车是不是停了好久了?我印象里咱们开饭没多久就来了。”
程暶闻言也跟着看向窗外——是她很熟悉的车牌。
夜色沉沉,黑色迈巴赫隐没于街角暗处。这条街的车很多,人来人往的,即使林惟怜已经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了,却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程暶心下顿时酸软一片,如果林惟怜从刚开始没多久就来了的话,应该是赶着下班的点一路飙车来的。这顿饭吃到现在少说也有两小时了,也不知道这人自己吃饭没有。
手机里并没有任何消息提示,程暶打开和林惟怜的对话框,问:
【程暶:来了怎么不说?】
林惟怜几乎秒回:【看到了?】
发完像是发觉似乎是句废话,就又说:【可以回家了吗?】
相比起程暶的踌躇,林惟怜的情绪表达倒是直接许多,比如此时,他在下面发了个累的表情。
像是笃定程暶知道他累就一定会跟着走似的,这何尝不是基于两人关系的一种恃宠而骄呢。
程暶跟导演制片人一众打过招呼便转回位置打算拿上衣服走人,就看见男主演朝着窗外挥了挥手。
她狐疑探头去看,发现林惟怜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来,仰头朝着他们聚餐的这间二楼雅间看,见人和他挥手,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程暶心想这两人有什么好打招呼的,她拍了男主演手臂一下,说:“走了啊。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下面那位帅哥也一起吗?”他不着调地问。
程暶嗤笑,给了他一记白眼:“想得美。”
林惟怜等在楼下,见程暶出来便拉着人塞进了副驾。
“热不热?你们怎么大夏天聚餐吃火锅?”
车内开着空调,一阵阵冷风对着程暶吹,林惟怜伸手略微将空调风往上打了些,掌着方向盘将车开上路。
“热闹些嘛。”程暶将薄衬衫搭在腿上,问他:“怎么来那么早?”
她记得他们约的时间要晚一些。
“早一些晚一些没什么所谓,与其让你等我不如我早点来等着。”
程暶唇角翘起,余光见林惟怜瞟了她好几眼,问道:“什么这么香?”
“吃饭没有?”
这话从程暶嘴里说出来着实让林惟怜一阵恍惚,没等他回神过来,又听见程暶继续道:“要按时吃饭的啊,你知不知道多少身体上的不舒服都是因为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好熟悉的台词......
林惟怜轻咳两声想打断她的话,程暶闻声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给你带了点桂花糕垫垫肚子。”
恰逢红灯,车稳稳停下,程暶将包装盒递质他眼前,示意他自便。
林惟怜侧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见人直接都不跟自己眼神接触,便张嘴开始碎碎念:“程小姐,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开车需要集中注意力,双手不离开方向盘是驾驶员的基本素养......”
程暶从他深吸一口气便麻利开始打开包装盒擦手捻起一块桂花糕,然后在他喋喋不休之间塞了一块进他嘴里。
“闭嘴吧你。”
路上因着周末而有些堵,到家的时候接近凌晨一点。程暶迷迷糊糊跟着林惟怜回家,见烤炉安安静静窝在猫窝里,便上前盯着看了会。直到林惟怜拍拍她的头,叫她去睡觉。
“房间里东西都没动。”林惟怜看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人问:“还清不清醒着?实在困就别洗澡赶紧睡听见没?”
程暶没醉,只是喝了点酒后困意袭来得格外猛烈,加上连着几个月的高强度拍摄,让她感觉她几乎能沾床就睡。她顶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看猫,又敷衍地“嗯”了一声应了林惟怜的唠叨便转身回房了。
翌日。
两人都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程暶和林惟怜站在各自门口面面相觑,程暶瞪大眼睛问:“你怎么在我家?”
林惟怜要被气笑了,哼声说:“你仔细看看再说话。”
程暶退回主卧,发现卧具全是搬家前的款式,又大致扫了眼布局,发觉东西除了她搬走的基本没变,她有心想要思考林惟怜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搬进主卧并且留着她居住的痕迹,但眼下被门铃闹得实在是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