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惟余打了个顿,像是预感到接下来的事说出来会让林惟怜抓狂,他好整以暇道:“查到个事。”
林惟余食指轻敲桌面,开口:“你那位相亲对象,是方毓秀的女儿。名义是上外甥女,血缘上是女儿。”
但林惟怜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于是他沉吟片刻问:“你知道了?”
“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叶薇和方毓秀的关系。”
林惟怜说:“出差的时候她也去了,来找我说了这件事,她当时说的是方毓秀是她小姨,而且,她说她知道这个案子有内情。”
“什么内情?”
林惟怜烦得就是这个:“没说,说要回国和我细谈。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但......”
虽然林惟怜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是真知道呢?
他没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
“那就先听听她怎么说。”林惟余劝道:“目前靠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林惟怜默认,仰着头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凸起的喉结不时滚动几下。
“要睡回家去,在这不嫌难受?”
“我等你吃饭啊,都要饿死了。”
“林惟怜,我有说要和你吃饭吗?”
“我以为这个点你是默认和我共进晚餐的。”林惟怜侧头睁眼说:“还是你有约了?”
林惟余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不吭气地唰唰唰签文件。
林惟怜则继续躺尸,全无自觉。
“进来把文件拿出去。”
林惟余拨通内线,秘书一进来便开口道:“送客。”
林惟怜:“......”
他不要面子的???
托无情哥哥的福,林惟怜连送他回家的司机都被林惟余喊去应酬了。现下晚高峰,打车更是自寻死路。
林惟怜大叹气,将行李留在林氏大楼,让司机明天给他送回去,随后便两手空空走在大路上。
夏意渐浓,行道树开得枝繁叶茂,盖出些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阴影来。行人如织,个个都带着些许急匆匆的气息,林惟怜这样悠闲踱着步的人倒一时显得有些凿枘不投。
前方有对年轻的情侣步伐轻快,步调倒是和林惟怜不相上下。
街头的凌霄花开得正盛,火红如阳,一簇接着一簇攀着墙,宛若色彩浓烈的珠帘。
那男生似是觉得好看,跃起伸手抓了几把。
花没摘下几朵,叶子和花瓣倒是簌簌落了女朋友一身。
女生嗔怒地拍了他几下,恶狠狠地说:“你完了,有虫子掉下来你就等着吧!”
男生笑嘻嘻地凑上前,边哄边笑着替她拍干净身上的花瓣:“多漂亮呀......”
......
见人卿卿我我地走远,林惟怜摇摇头垂眸轻笑一声。
想程暶了啊。
像是心念神通,转角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林惟怜停下脚步一抬眼,便看见了程暶的巨幅广告。
视频循环播放着,一帧一帧在林惟怜眼里似是开了慢放,周围的景色逐渐模糊到失去色彩,只剩屏幕里灵动得流光溢彩的人。
衣摆被风轻快地扬起,屏幕交替的光影仿若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牢牢困在这一隅。
“嘀嘀嘀嘀......”
通行的提示音猛然将他唤醒。
林惟怜的心跳很快,和某种急切的想要宣之于口的情绪一样,热烈缠绵却又疯狂,这一场时长十五秒的激荡鼓乐,只为一个人演奏,却也有一个人听见。
他迎着最后几秒的绿灯穿越人潮,感受着这无法言说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