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安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林韵走上前,对着顾千帆问道。
“别担心,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这时,叶守儒和江悟宛也转过身来。只见江悟宛径直走了过去,语气凌厉道:“你又来做什么?”
林韵再次表达歉意:“对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让凛安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事情。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请让我留在这里,只要等医生出来说他安然无恙,我一定马上离开。”
“如果你只是想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大可不必惺惺作态,这里不欢迎你。”
江悟宛还欲开口,叶守儒伸出手将她拉到旁边,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言,安心等待医生的检查结果。
不多时,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而出,摘下口罩,对着叶守儒道:“我们已经给叶公子做了详细的检查,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得还算不错。”
江悟宛的面色稍缓,与身边的叶守儒对视一眼。
只见医生继续说道:“只不过他后背脊椎神经受到了挫伤,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凛安他到底会怎么样?您直说吧,我承受得住。”听完医生的话,江悟宛的心又被紧紧揪起,她双手拉着医生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着。
“现在还不好说,这个要等过两天他身体状况好一点,我们再做一个深度检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脊柱神经恢复不佳,可能会影响他的行动,最坏的结果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医生话音刚落,江悟宛全身瘫软,跌入叶守儒的怀里。
她面色如纸,表情极其痛苦,看向林韵的眼神更是无比怨恨。
“都是因为你!凛安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突然冲着林韵叫喊,泪水也夺眶而出。
林韵此刻因医生的话已惊得六神无主,她的脑子里只死死记住“瘫痪”二字,若不是顾千帆从身边紧紧托住了她,她可能早已跌落在地。
“你真是害人不浅!谁接近你都不会有好事。你马上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江悟宛心情激动,用手指着林韵大声谴责。
叶守儒拦着她,却无法安抚她的情绪。
这时,医生抬抬手,示意她平复心情,不要在病房门口发生争执,又环顾一周,问道:“你们哪位是林韵?”
“我是。”林韵连忙凑了上去。
“那你进去吧,他指名要见你。”
林韵看了看叶守儒和江悟宛,又回头望了眼顾千帆,后者用眼神宽慰她,拍拍她的后背。
林韵推开门,叶凛安半躺在床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缓缓走过去,对方示意她坐下。
“你还好吗?身上还痛不痛?”她的声音无比轻柔。
看着她小心试探的模样,叶凛安忍不住笑了,道:“你知道吗?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还好意思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有你爸妈……”话还未说完,眼泪又肆无忌惮地流淌。
叶凛安笑容消失,眼神渐渐变得温柔,他轻声道:“林韵,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林韵用眼神示意他缠住纱布的脑袋和胳膊。
“医生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下床了。”
叶凛安越是表现得无所谓,林韵内心的自责就越是强烈,更不敢把医生刚刚说的话告诉他。
她心疼地望着他,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那么傻?”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发生危险而不管不顾啊!”
“但是我不值得你这样舍命来救我,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妹妹,就算不为你,为了她,我也得做好大哥的样子不是?”
“但是,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会一辈子都愧疚的。”
“我救了你,你得记一辈子,但不需要愧疚。”叶凛安的表情认真,他又道:“林韵,这只是一场意外,真的不怪你。我妈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林韵摇头,“她都吓坏了,这两天为了你日夜操劳,她真的很辛苦。”
“那你呢?有没有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我没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的妹妹。”
看着眼前的人泪中带笑,叶凛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他拍拍她的手背,劝道:“看到我没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快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他太了解她的个性,知道自己重伤不醒,她一定会固执地守在医院,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所以,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她,想第一时间让她心安。
接下来的每一天来医院探望叶凛安都没有再受到阻拦,林韵知道,一定是叶凛安说服了江悟宛。
只是,每每与江悟宛相视,她总能感受到她那充满敌意和怨念的目光。
她知道,江悟宛恨她,不仅恨她曾抢走了自己的老公,更恨她害得自己的儿子差点丧命,还一味地护着她。
她默默承受着江悟宛的冷言冷语,一心只期盼着叶凛安能早日康复。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病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你们都出去!”叶凛安的声音极其激动。
她连忙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怎么了?”她坐到床边,拍拍他的肩膀。
叶凛安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整个人变得颓废,消沉,林韵看了格外心疼。
许久,他缓缓开口:“医生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凛安,你别这样,医生只是说那是最坏的结果。他也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做复健,还是有很大机会痊愈的。”
“你早就知道了?”
林韵一怔,艰难道:“是,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坚强地面对这一切,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好起来。”
“如果我永远好不了呢?”
“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叶凛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林韵双手轻轻覆上他的手,用力握紧。
林韵哄着叶凛安吃完东西,又哄着他入睡,最后替他轻轻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退出了病房。
一转身,她就看见了叶守儒。
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同样忧心忡忡。
“凛安怎么样?”
“刚吃了点粥,已经睡了。”
“照顾他这么久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韵的泪水又爬满脸颊。
叶守儒心疼地上前一步,用手替她轻轻拂去眼泪,“不要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就算我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也无济于事,也许就像江悟宛说的,我只是想减轻自己的内疚。凛安是那么骄傲那么自信的一个人,看到他现在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别担心,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给他安排最好的治疗方案,他会好起来的。”叶守儒揽她入怀,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林韵哽咽着,全身都在颤抖,她抬头望向叶守儒,语气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这句是跟你说的,是我把你的儿子害成这样。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我。”
“林韵,你和凛安其中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都会心痛。你要振作起来,起码在凛安面前表现得坚强一点,如果连我们对他都没有信心,他要怎么度过这个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