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林韵又好气又好笑。
“说实话,如果我是你妈,我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诶,那你就别想了,当我妈可是非常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我担心你吃不消。”
“你啊,永远都这么嘴硬,你妈妈也是关心你,你干嘛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不懂,这才是我和我妈之间正确的相处之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吗?”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总行了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好好改改自己的脾气,跟家里人有事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吵架。”
说完,她的神情又变得黯淡,叶守儒的面容在脑海里清晰浮现。上次分别时,他那隐忍又失望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挥之不去。她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总在失神之际,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他,过得还好吗?
傍晚,顾千帆的电话至。
“飞机晚点了,估计来不及回来陪你吃晚饭了。”
“没关系,你注意安全。我今天工作不多,等会就直接回家了,林意这些天夜夜加班,我等会做点吃的给他送公司去。”
“好,再联系。”
愉快地道了再见,林韵收拾好桌上文件,准备下班。
走到公司门口,才发现外面已下起淅淅小雨,她拿出包里的伞撑开,跟着人群向候车区缓缓移动。
回到家,来不及擦干淋湿的头发,林韵立马钻到厨房里开始忙活晚饭。
将饭菜用饭盒一一盛好,她细心地拿保温袋装好,边给林意打电话边往楼下走。
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下,雨丝如银针,来往行人行色匆匆。下班高峰期,等车不容易,林韵焦急地张望着路上驶来的车。
这时,包里的电话响了。她用胳膊夹起伞,从包里掏出手机接通。
“你已经回家了吗?”
“对,我现在在小区门口,准备去林意公司给他送点吃的。”
“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
不等林韵拒绝,叶凛安率先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叶凛安的车出现在马路对面,林韵隔着马路冲他招手。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林韵往前两步,突然对面的叶凛安神色变得无比慌张,他冲她大喊:“不要动,小心车!”
林韵这才侧过头看去,一辆白色轿车正朝她疾驰而来,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她站在原地慌了神,被车灯照得睁不开眼睛。
下一个瞬间,只觉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她,然后将她用力推至路旁,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手掌也传来一阵阵痛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林韵努力让大脑镇静下来,抬头看向不远处,那辆白色轿车已消失在雨夜不见踪影,只有叶凛安倒在了路边。她内心升起巨大的恐惧,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凛安!凛安你醒醒!”她蹲下身去,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叶凛安双眼紧闭,额头和脸颊都渗出了血迹,而他的身下,鲜血正在迅速往外蔓延,很快就染红了路面。
她颤抖地翻开包,准备打急救电话,这时发现车祸的路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口,进出的医生护士都脚步匆匆,林韵站在门外,不知所措。她全身都在颤抖着,但还是不忘抓住路过的任何一个人,焦急地询问着叶凛安此时的情况。
“医生,他怎么样了?”林韵的声音近似破碎。
“他伤得很重,已经在抢救了,你是他的家属吗?”
林韵无助地摇摇头,只听医生继续道:“快通知他家属,他现在情况不稳定,可能要签病危通知书。”
一听到“病危”两字,林韵的心重重地跌入谷底。她经历过这种绝望和恐惧,此刻往事重现,她只觉晴天霹雳,无法再多承受一次,但还是强忍着悲痛,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知在手术室门口蹲了多久,林韵一直蜷缩着,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已冷却,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只有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异常疼痛。
突然,零零碎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闻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来得正是叶守儒和江悟宛,身后还跟着付哥和一个助理。
“凛安他怎么样了?”江悟宛面色慌张,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林韵艰难开口,嗓音无比干涩。
“你住口!我现在没空听你解释,我只想知道凛安他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抢救,他伤得很严重。”林韵带着哭腔,她极力隐忍却不住颤抖。
两人交谈之际,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立马大声喊:“病人家属来了吗?”
众人闻声,连忙围了上去。
“患者后侧脊柱受到重创,而且内脏多处破裂出血,需要尽快安排手术,请家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
听完医生的话,江悟宛身形不稳,差点摔倒,还好有叶守儒在身后扶住了她。她表情痛苦,看着林韵的眼神充满怨恨。
林韵此时内心已痛到麻木,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将目光移至叶守儒身上。
“我来签。”叶守儒从护士手里接过单子,迅速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他虽表情充满担忧,但比江悟宛和林韵要冷静得多。
医生拿到同意书,又带着护士进了手术室。门重重地关闭,仿佛砸在林韵身上,让她又一阵抽痛。她顺着墙壁滑落下去,靠着长椅蜷缩着坐在地上。
叶守儒和江悟宛一行人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无尽的等待。一瞬间,林韵的目光与叶守儒交汇,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安慰。林韵不敢与他对视,迅速地低下了头。
“姐!”不远处传来林意的呼唤。
林韵抬头望去,林意和顾千帆正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她表情微变,连忙撑着椅子站了起来,道:“你们怎么来了?”
“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林意紧张地询问。面前的林韵,脸上和身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她的脸早已布满泪痕,显得格外狼狈。
“我没事。”林韵摇头,又将头转向手术室门口,“凛安还在做手术……”
“好了,别说了。”顾千帆上前一步,拍拍她的后背,拉着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手术室门口的氛围无比凝重,江悟宛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林韵则靠在林意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
突然,灯灭了。
林韵猛地弹起,快步走到门口。
见到叶凛安被推了出来,江悟宛紧张询问:“医生,凛安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成功,出血点都已经止住了,但是他失血过多,长时间休克,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已经安排他进ICU,接下来的48小时至关重要,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应该可以脱离生命危险。”
听完医生的话,林韵的心凉了大半截。她无助地看着顾千帆,对方正眼神温柔地望着她,用力握紧她冰冷异常的手。
江悟宛唤来助理,着手安排着转院的事情:“小李,打电话给吴院长,让他先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就转院过去。”
助理听了,点点头,随即走到走廊尽头开始打电话。
这时,江悟宛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走至林韵面前,抬起手又给了她一记清脆的耳光。
顾千帆见状,连忙将林韵护至身后,语气指责道:“江董,这件事是个意外,请您冷静一点。”
江悟宛不管不顾,只凌厉地盯着林韵道:“还记得上次我打你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不要来纠缠我的儿子,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林韵!不要再说了!”顾千帆大声制止她,眼前的人意志消沉,只一味地道歉,自责的模样让人心疼。
“不,都是我的错,如果凛安不来接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够了,到此为止吧!”叶守儒终是出言打断,对着江悟宛劝道:“人你也打了,气也该消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凛安能不能安全度过危险期,我们去ICU那边看看最新情况。
听到叶守儒这样说,江悟宛方才气焰顿降,她留给林韵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随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