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那边...”
“我会好好跟他们说。”陆沉说,“说我们的事业,说我们的计划,说...你。”
向晴闭上眼睛:“我想见见他们。”
“好。下周,我带你来。”
挂了电话,向晴看着手机屏幕。背景是她和陆沉在花园的合照,紫藤花架下,两人肩并肩,笑得有点傻。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笑脸。
原来,爱不只是花前月下的浪漫,更是风雨同舟的担当,是互相托底的勇气,是明知前路艰难,还握紧彼此的手,说一起走。
周一,陆沉带着五十万资金回到花园。
第一件事是招聘。园丁请了个退休的老园艺师,姓孙,六十五岁,话不多但手艺好。活动助理请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小赵,学社工的,有热情。
第二件事是规划。把花园东侧的一片空地开发成“社区农园”,划分成小块,让会员家庭认领种植。收取少量管理费,提供种子、工具和技术指导。
“这是可持续的收入来源,”陆沉在规划会上说,“也能增强会员的参与感。”
周老师很赞同:“很多家长想让孩子接触自然,这是个好机会。”
第三件事,是婚礼的筹备。
其实算不上筹备,只是开始商量。时间定在明年四月,紫藤开花的时候。地点就在花园,仪式区设在紫藤架下,宴会区在中央草坪。
“简单点,”向晴说,“请亲近的人,吃顿饭,说说话。”
“好。”陆沉看着她,“但我还想做一件事。”
“什么?”
“在花园里立块牌子,”陆沉说,“上面写‘陆沉&向晴,始于2023年秋’。让每个来花园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对爱人建起来的。”
向晴眼睛湿了:“会不会太矫情?”
“矫情就矫情。”陆沉握住她的手,“我乐意。”
十一月底,花园下了第一场薄霜。
早晨,向晴去检查植物。紫藤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枯黄地挂在藤上。但枝条的芽点已经鼓起,小小的,硬硬的,在晨霜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春天就在那里,在冬天的包裹里,安静地等待。
孙师傅正在修剪月季。见了向晴,点点头:“向老师早。”
“孙师傅早。月季冬剪要注意什么?”
“留壮枝,去弱枝。伤口要斜剪,防积水。”孙师傅一边示范一边说,“来年春天,才能开得好。”
向晴看着那些被剪下的枝条。有些还带着未开的花苞,已经冻蔫了。
“可惜了。”她轻声说。
“不可惜。”孙师傅说,“舍得剪,才有新枝。植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是啊,舍得。
舍得安稳的工作,得到创业的艰辛与喜悦。
舍得个人的积蓄,得到共同的事业与未来。
舍得一部分自我,得到完整的我们。
她走到紫藤架下。陆沉正在那里,仰头看着藤蔓。
“看什么?”她走过去。
“看它怎么过冬。”陆沉说,“以前总觉得植物冬天就死了,其实不是。它们只是把生命收进根里,收进芽里,等着春天。”
他转头看她:“我们也一样。现在难一点,但春天会来的。”
向晴靠在他肩上。晨霜在阳光下渐渐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挂在紫藤的枯枝上,亮晶晶的。
“陆沉,”她轻声说,“等我们老了,还在这儿。你修剪花木,我招待访客。孩子们在草坪上跑,孙子孙女喊爷爷奶奶...”
“好。”陆沉搂住她,“说到做到。”
远处,小赵正带着几个志愿者布置社区农园的牌子。笑声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这个他们亲手建起的花园,在这个初冬的早晨,安静地呼吸着。
霜会化,雪会落,但根在土里,越扎越深。
而爱,是其中最坚韧的那一条。
十二月初,陆沉带向晴回家见父母。
老两口住在老城区,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种满了花。
陆妈妈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向晴夹:“多吃点,姑娘太瘦了。”
陆爸爸话不多,但眼神温和。饭后,他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戒指。
“这是我父母留下的,”他递给陆沉,“本来想等你结婚时给你。现在...你们用得着。”
戒指很朴素,没什么花纹,但光泽温润。
“爸,这太贵重了...”陆沉推辞。
“拿着。”陆爸爸很坚持,“你们创业艰难,我们帮不上大忙。这个,算是个心意。”
向晴鼻子发酸:“叔叔,谢谢您。”
“叫爸吧。”陆妈妈在旁边抹眼泪,“迟早要叫的。”
向晴和陆沉对视一眼,然后齐声:“爸,妈。”
陆妈妈哭得更厉害了,但笑着。
那晚,他们留在父母家过夜。向晴睡陆沉以前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学生时代的奖状,书架上摆着旧课本。
陆沉睡沙发。半夜,向晴出来倒水,发现他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怎么不睡?”她轻声问。
“睡不着。”陆沉拉她坐下,“想很多事情。”
“想什么?”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想工地上的日日夜夜,想紫藤开花的样子,想...你穿婚纱的样子。”
向晴靠在他肩上。窗外,城市灯火阑珊。
“陆沉,”她突然说,“我们领证吧。”
陆沉一愣:“现在?”
“嗯。不等春天了。”向晴抬头看他,“我想现在就跟你成为一家人。法律上的,真正的,一家人。”
陆沉看着她。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但她眼睛很亮。
“好。”他声音有些哽,“明天就去。”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了民政局。
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人不多。填表,拍照,宣誓,盖章。
红本本拿到手里时,向晴还有些恍惚。就这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众人的见证,只有他们俩,和两个鲜红的印章。
但陆沉握着她的手,很紧。
“陆太太,”他轻声说,“余生请多指教。”
向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陆先生,”她回握他,“一起加油。”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很好。他们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看看彼此。
然后,在冬日的阳光里,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他们接吻。
不是轻轻的触碰,是深深的,郑重的,像盖章一样的吻。
盖在彼此的生命里,盖在往后的岁月里,盖在所有艰难与美好的前方。
行人匆匆,有人侧目,有人微笑。
但没关系。
这一刻,世界只有他们,和手中这两本,薄薄的,沉甸甸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