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士隐连连摇头,笑道:“这绝无可能,我怎会抛下你娘跟那疯疯癫癫的人物离家,你娘难道不拦着我?”
“娘哭的死去活来,无处可寻你踪迹。”
甄士隐和封氏做夫妻二十余年,感情和睦,他不信自己会糊涂地抛下家人,去当劳什子游方的出家人。
丝丝劝甄士隐趁着天灾到来之前将庄子和田亩都卖了,留三个家仆看家并修缮房屋。
天道无情,剧情的关键人物必须按照剧情走下一个步骤。
甄士隐明白这个道理,趁着价高将田亩庄子都换成银钱。
一家三口带着娇杏去投奔封家。
封肃听女婿说家当皆被大火烧没,资产缩水一大半,当时就不乐了。
“你虽运势不佳又手无缚鸡之力,老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外孙女饿肚子,你将剩余的银钱交给我,我来帮你在此处置办一些房地,为日后衣食之计。”
甄士隐假装欢喜,说一切凭老丈人做主。掏出五两跑腿费,让他先帮忙打听着。
封氏抱着孩子在一旁,只看不语,她想看看父亲是否真如女儿所说,是那种坑女儿女婿的。
因为想赚女儿女婿的钱,封家人对甄家几人都很热情,茶饭照应周到。
没几日,封肃就说找到好的了,是他托人好不容易寻到的。让女婿赶紧拿钱出来,他代为跑腿去衙门过户。
若是以前的甄士隐,会听话照做地立即拿钱委托丈人去办理。
可女儿提前告知前世种种,他心存疑虑,借口说想先看看现货。
封肃欺女婿不懂生理稼墙等事,带他去田里随便转了转,说这些田都是上等田,若不是托人还拿不到这等便宜价。
甄士隐看不懂这些,只一味笑着点头。
丝丝拽拽爹的袖子悄悄道:“爹爹不如花钱找牙行询询价,过后再定也不迟。”
五十文钱找到牙人,一通打听,才知丈人吃他一半的钱。
甄士隐回去跟老丈人说改了主意,准备开私塾教孩童读书。他年纪大不会种地,雇人又烦心。房子也不预备买了,先租赁两间凑合着住。
封肃气得不行,摔袖而去。
当天开晚饭,封家人自己人端碗开吃,没人叫甄家四人过来吃饭。
好在丝丝提前嚷着要吃糕点,买了一些放着,四人在房里凑合着吃了。
封氏眼泪汪汪,听着她爹封肃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甄家人不善生活、一味好吃懒做。
次日,牙人给找了幽静的一进院落,四间屋子,有水井有桂花树,拎包住人能开学堂。一年十两银子。
甄士隐当天带着家人搬家,封肃等人装着不知道,问都不问一声。
天气渐渐热起来,大半年都没下几场雨。好在这边挨着大运河,能引水灌溉田地。
而原来的甄家庄子就惨了,春天种下的种子或是干死,或是出空壳,颗粒无收。
那边渐渐有流民往这边来,有钱的留了下来,没钱又没亲可投靠的,都被官府棍棒赶了回去。
甄士隐和封氏心中感慨万分,若不是有女儿这个福星,甄家可能真的会败落彻底。
甄氏蒙学开讲,附近街坊四邻送孩童过来识字,每月五文十文的学费。
丝丝也坐在那里,跟着别人一起摇头晃脑,嘻嘻笑着念着之乎者也。
封氏和娇杏在家做饭缝补,绣花贴补家用。
这么过了两年,甄士隐带着家人重新回到十里街仁清巷。
家里的房子早已修缮好,葫芦庙地基也被甄士隐买来,推倒扩建成花园。
官府把这块地皮卖给甄家,得到的银钱用来赔偿仁清巷受火灾的街坊四邻,真是皆大欢喜。
一僧一道又出现了,他们在甄士隐的面前念念有词:“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甄士隐中邪似的突然对世间万物失去兴趣,心灰意冷地跟着他们走。
封氏在家急得团团走,丈夫很少出门,今儿出门一个多时辰都没回来。她决定出去寻寻。
丝丝拦住她,拿钱找街边的乞丐问话。
很快打听到,两个时辰前街上出现跛脚的一僧一道,甄老爷跟他们走在一起。
既然知道是这二人搞的鬼,不难找到他们,毕竟跛脚也走不快。
丝丝出十两银子,请他们帮忙把一僧一道抓来。
郊外,大槐树下,一僧一道带着甄士隐坐着歇口气,突然一帮乞丐跑过来,抢他们!
不容他们分说,就被捆着按在地上,嘴里塞布条,抬猪仔一样给抬到甄家。
甄士隐坐在家中太师椅上,神情迷迷糊糊的,口中喃喃自语:一切都是虚幻,为他人作嫁衣裳……
封氏生气了,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拳头,上前给丈夫当胸一拳,骂道:“什么虚啊幻啊的,你给老娘清醒清醒!”
封氏越说越气,解下腰带抛向屋梁,搬来凳子作势要吊脖子。
甄士隐吓得立即清醒,紧紧抱着老婆的腿,哭求她赶紧下来,他再也不敢了。
一僧一道被关到一间黑屋子里,叫天天不应你叫地地不灵,足足饿了一天一夜。
突然,房门被打开,刺眼的日光中,一双小脚稳稳地走过来,将捆住的二人推醒。
“啊,天外飞仙?你你想干什么?”
丝丝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