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那点不快，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绣绣掏出两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着的水煮鸡蛋，她小心地解开手帕，将两颗圆滚滚的鸡蛋递到关雪面前：“关凯说你这两天都没正经吃东西，给。”

关雪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鸡蛋，本来被拒绝就烦躁，她别开脸，语气生硬：“不吃！”

绣绣的手就那么固执地举着，她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哄劝的味道：“你吃一点，别和蛋生气，它又没惹你。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住。”

那是一种关雪已经熟悉了的，有点依赖的，此刻却有些遥远和克制的关心。她挣扎了片刻，终究是伸出手拿了一枚鸡蛋，剥开蛋壳慢慢吃了起来。

绣绣见她吃东西了，也没说什么，拿起另一枚麻利地剥好壳，蛋壳碎裂的细小声音，慢慢流淌着。

关雪才吃完，一枚光滑莹白的鸡蛋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张开嘴咬了一口，生怕慢了一秒就有人数落她饭都不会好好吃。

她慢慢咀嚼着，仔细咽下所有的食物，才抬起眼看向绣绣，低声说道：“我活的……也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好。”只有绣绣在的时候，才有一个像样的日子。

起风了，关雪不自觉地缩了缩手，顿了顿，她像在寻找恰当的措辞，却什么都没说。

绣绣看着她眼里翻涌的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和冲动，声音带着平静的决绝：“关雪，俺与你之间，要么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要么，总得有一个彻底放弃自己的道，走到对方的道上去。”

她温柔地望着关雪的眼睛，一字一句，落子无悔：“俺说过永远不会害你，俺同样也不愿意对你撒谎，俺向往的世道，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俺知道你并不认同这些，俺不多说了，俺就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绣绣就这样直接又清醒地拒绝了她，不留余地。关雪仿佛又一次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瘦弱但坚强的姑娘，看着她那明亮的眼中燃烧着一簇自己不甚理解的火焰。

绣绣这番话像一把剑直直插进了她的意识深处，奇怪的是，她没有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蠢蠢欲动的茫然。

绣绣回了教室，关凯观察了老半天，一脸如释重负的笑意：“绣绣，待会儿我就和你去取东西，咱们回家。”

绣绣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关凯：“俺不回去。”

“我姐没把你哄好啊？”关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矛盾已经化解，一切都回归正常，关雪亲自出马，不该这样啊……

关凯觉得他姐对绣绣是上心了，第二天，就托他带礼物给绣绣。

关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纸包，眼中忐忑又有点期待，将纸包递给绣绣：“绣绣，快尝尝这个小蛋糕，我姐让我带给你的。”